陆再安是坐当晚的飞机回去的,他只和剧组请了一天的假,过来也只是想见见方知许。在他回程的时候,恒星娱乐也跟着发出了澄清声明。为了防止有心之人顺着有一点点的痕迹扒出方瑾川的身份,公关部还在这上面砸了一些钱下去,未雨绸缪地先把苗头按在了萌芽的时候。
那个晚上方知许几乎没怎么睡觉,吃了药也不太管用,躺在床上只要一闭眼,眼前就是送陆再安出门时的画面。她送他到楼下,他三步一回头地朝自己挥手,说有空就会回来,要她一定要想他。
早知道会为此失眠,当时就不让他走了。如果最后真要和他分开,现在多享受一刻也是好的。
可在那个当下,她想的是她第二天还得去参加江聿的生日派对,这件事能瞒着陆再安是最好,否则对峙起来,她确实有那么一点心虚。
她并不想认识江聿,江聿也未必是真心邀请她,但两家未来没准还会有合作,明面上的体面总归还得做到位。她爸让她哥和她一块去,何尝不是另类的“绑架”。有方瑾川看着她,她就算想临阵脱逃,她哥也会面无表情地喊人把她捆到现场。
不过有人陪着也有一点好,京市的二代圈子分成了好几拨,她这些年大多都是和肖昱言一块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认识的也基本是肖昱言的朋友。而江聿他们比她年长几岁,到场祝贺的人里她不认识的占了大多数。
她和江聿不熟,但方瑾川和谁都熟。她跟在哥哥身后进门后一块去和今天主角打了个招呼,两人互相点个头,这样就算是认识了。
江聿长相其实并不差,五官周正利落,眉眼清俊温润,没有过分张扬的棱角,自带矜贵感,站在一众宾客里也算得上出众。但人类对“好看”这种感受的阈值会在一次次见过更惊艳的长相后被不断拉高。有陆再安这种女娲“炫技之作”在前,她现在看谁都觉得一般。
和方知许预料的差不多,江聿对她也没多大兴趣,礼貌招待了几句后又匆匆找了个借口赶去一旁应付别的朋友。
说白了,京市的上层圈子就那么点大,倘若一方真对另一方有意思,也用不着等双方家长你情我愿地把流程推进到相亲这一步,早有各种方式先联系上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这样今晚的时间也不会太难熬。
方知许乖巧地坐在方瑾川的旁边,只管扮演他那懂事听话、人还内向的妹妹。谁过来和他打招呼,她就跟着陪个笑脸,没人时她就只管自己吃自己的。
方瑾川看着她那不顾什么吃相的样子,无奈地帮她擦了擦嘴上的食物残渣:“这一晚上你就打算这么跟我坐着?”
方知许放下手里的蛋挞,点点头:“不然呢?难道要我去当众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兴?”
“去和江聿说说话。”方瑾川朝不远处的江聿抬了抬下巴,“我看他看你好几次了。”
方知许傲娇地摇摇头:“凭什么要我主动,我从来不主动。”
“哦?你和陆再安在一块的时候不是还挺主动的?”
“……”方知许顿感食之无味,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哥哥,“哥,潘宜优到底都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真服了。回去我就要和她绝交。真不讲义气。”
方瑾川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慢悠悠地端起酒杯,问道:“这还是你第一次谈恋爱吧?”
“不想和你聊这个,没劲。”方知许偏过头,“你是爸那头的,肯定也想要我和他分手。”
方瑾川呷了口酒,平铺直叙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江聿之前有个谈了七年的女朋友,两人感情还算不错,也带出来让我们见过几次。但那个女孩家境一般,小镇考上来的,他父母不同意,转头就把人送出国了。”
方知许听着一愣,下意识地蹙了蹙眉:“那我现在算什么,别人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里有钱有势的恶毒女二号?可惜,江聿那张脸还不值得我去又争又抢。要不干脆我也花点钱,让他前女友从国外回来?”
“没有江聿还会有王聿、陈聿,你觉得自己堵得过来么?”
方知许抬眼看向他:“哥,听你的意思,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撺掇我去反抗爸。我可不当炮灰。”
“我没这么说。只是想提醒你,现在你和江聿的事还没彻底定下来,你还有得选。”
“那就让我选陆再安。”
方瑾川瞥了方知许一眼,没理会地自顾自说道:“肖昱言和你太熟,我知道你对他下不了手。要不再考虑一下霍焱?”
“哥,说实话,霍焱哥那么听你的话,而且还跟我说不介意婚后我和陆再安还有联系。我们俩家门进不去,他还能笑盈盈地帮我们开门。我觉得,他爱你的可能性都胜过于爱我。还是算了吧。”
方瑾川顿时沉下了语气:“再胡言乱语我现在就去把你和江聿的事情定下来。”
方知许立马收起玩笑的神色,连忙举手道歉:“我开玩笑的,我不说了还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