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市,要让陆再安找不到她,容易得很。她在市区里的几套房子,陆再安只知道其中两间的地址。她只要避开那些地方,想藏哪就能藏哪。
消息发出之后,方知许的手机几乎就没有安静下来过,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短信一条接着一条。她索性把手机扔到了一旁,任凭屏幕上不断跳闪出消息提示——
……
“你要是不喜欢我跟林书瑶一起演戏,我跟宜优说我不接了。”
“知许,别玩我了。”
“我错了,别这样,好不好?”
“接电话。”
……
她确实很坏。她不想直面分开的难过,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让陆再安一个人承担。明明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却没做到知行合一。当初若是狠狠心,坚持两人之间算了就算了,或许现在陆再安早就把她忘了。
糟蹋真心的人真该死啊。
潘宜优和余衡找到方知许时她几乎已经醉到坐不稳,整个人蜷缩在客厅的地上哭到神智不清醒,只剩眼泪在一个劲地流。
两人没想到打开门后会是这样的画面,顿时慌了神,连忙跑到她身边七手八脚地将人扶起。
“知许,”潘宜优紧紧将人搂在怀里,“醒醒,醒醒,我是宜优啊。”
方知许被扶起来时,眼神还是涣散的,直到看清潘宜优的脸,眼泪突然掉得更凶了。她伸手攥住潘宜优的衣角,哽咽着开口:“宜优……我对不起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 潘宜优连忙把她搂得更紧,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不哭了好不好?我们先起来,地上凉,别冻着了。”
余衡在一旁也连忙附和:“对,先去沙发上坐着,我去拿解酒药。”
可方知许像是没听见,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一个劲地哭。
“要不我打电话让肖哥过来一趟吧?毕竟……或许他能劝劝知许。”余衡看着她哭到发抖的样子,心疼得皱紧了眉头。和知许认识这么多年,而像今天这般狼狈失控的样子他却是第一次见。
潘宜优正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方知许擦着脸上的眼泪,闻言想都没想就摇头:“打给谁都行,就肖哥不行。要是被他看到知许现在这样,他真的会去找小陆动手的。到时候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那现在怎么办?”
潘宜优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方知许冰凉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心疼:“就让她哭吧,等哭累了,身体撑不住了,差不多就会睡了。好在现在我们找到人了,不用担心她会做傻事。”
余衡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方知许蜷缩在沙发里、眼泪还在无声滑落的样子,眉头始终没松开。他跟着叹了口气,忍不住喃喃一句:“知许应该不至于吧……她一向都挺拎得清的,况且联姻这件事她也早有心理准备了。”
潘宜优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沉重,摇摇头:“说实话,挺至于的。”她伸手轻轻拂去方知许脸颊上的泪珠,声音压得更低,“我看得出来,她是真挺喜欢小陆的。但凡还有余地,她都不会选择和他分手。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看来是真无计可施了。但让她就这样嫁给江聿,以知许的性格,我觉得她不会甘心的,做什么都有可能。”
“以死相逼?”这是余衡能想到的最极端做法。
“不知道。”潘宜优抽出自己被压到发麻的手,示意余衡先接手,““阿衡,你先扶着点知许,别让她滑下去。我现在得去给小陆打给电话,他的状态估计也不太好。他们分手这事要是传出去就糟了。”
余衡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方知许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潘宜优走到阳台,拨通了陆再安的电话。听筒里“嘟嘟”的忙音没响几声就被接起,出乎潘宜优的意料,那端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丝毫听不出是刚被分手的人,语气里没有半分悲伤。
“她还好么?”陆再安开口问道。
潘宜优愣了愣,才连忙回应:“还好,现在和我们在一起。”
“嗯。” 陆再安应了一声,沉默了两秒后,才缓缓开口,“那能让她接电话么?我有话想和她说,但她一直不接我电话。”
她看了眼客厅里蜷缩在沙发上、眼神依旧涣散的方知许,无奈地叹了口气:“知许她……要不过两天吧,等她平复些了,我再让她找你,行么?”
“嗯,行。”陆再安的回答依旧简洁,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那麻烦你多照看她,让她好好休息。我只有今天一天的假,晚上就回S市了。”
“小陆……”潘宜优喊了他一声,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潘宜优顿了顿,转换了语气,“你在剧组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拼命,有事随时联系我。”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再安透过落地窗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成了拳,指尖用力到深深嵌入掌心,连手背都绷出清晰的青筋。
但他没想到等了几天,最先来找他的人竟会是肖昱言。
三天后的下午,他刚结束拍摄,制片便马不停蹄地跑到他的身边,堆起笑脸殷勤地开口:“再安,赶紧和我走一趟,有人找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陆再安已经迈开步子大步往他手指的方向走。两人就这样在会议室里碰了头。
肖昱言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姿态慵懒却透着疏离,脸上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看人时只微微抬头,随后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示意他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