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再见?”他眼眸带着笑意,他往日甚少这样笑,姜柔止不由得痴迷,贪恋地看着他。
“有缘再见。”姜柔止歪头轻笑,多了几分娇俏,笑得吴王心里痒痒的,他紧紧盯着姜柔止红润的唇,这甜美的滋味,他方才尝过,回味无穷。
姜柔止一个个掰开他的手指头,甚是无奈,只怕自己再继续任她看下去,今夜都走不成了。
姜柔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吴王还在原地发怔。
言川和言风在后头捂嘴偷笑。
宗湛推开紧闭的卧房,里头的东西没什么变化,仿佛人还在这里生活着,他有些伤感,梳妆台上还放着她的首饰盒,里头的首饰,还有他送的红宝石金簪子,点翠凤钗,她都没带走,柜子里的石榴织金斗篷也没带走······
他抚摸着斗篷,上头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柔妹妹,你当真这么厌恶我吗?我送你的每一样东西,你都不肯带走。
“三弟,人已经走远了。”宗泰站在院子外面,有些无奈。
“大皇兄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宗泰气定神闲地双手抱胸。
宗湛把柜子门关上,依依不舍地走出去。
“三弟,一个女人而已。”宗泰笑容意味深长,心里却不屑,又是一个整日情情爱爱的主,能有什么出息。
“她是柔妹妹,是本宫的柔妹妹!”太子红着眼,神色黯然。
“成大事者切莫儿女情长。”
“成大事又能如何,没有她,我这坐拥天下又有什么乐趣······”他落寞地看着这院子,想象着她往日在这看书玩耍发呆抚琴的场景,可惜人去楼空。
宗泰心里冷笑,这世道还是成就了不该成就的人。
马车已经离开建康城,姜柔止看着窗外的景色,马上要到六月了,外头艳阳高照,天气也越发热了,仿佛还闻到荷花的香气。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姜至简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建康城,不由得感慨。
“爹爹,此次我们去岭南,也不知何时还能回来了。”姜柔止看着窗外,往日出行,乳娘总是不允许她掀起帘子,今日再看,这建康城的一屋一瓦、一草一木都这么让人难舍。
天色渐晚了,马车摇摇晃晃的,几人也困了。
天黑了,找了条小溪安扎营寨,准备在这住一夜再赶路。
南书正在烧水,姜至简拿干粮分给大家,姜柔止在整理晚上睡的地方。
“瞧,是萤火虫。”姜柔止看见了树林里一闪一闪的亮光。
“还真是萤火虫,没想到在这能看到萤火虫。”南书开心地伸手想抓住萤火虫。
“地狱里萤火虫更多!”林子里突然窜出一群黑衣人,手里的剑露着寒光。“到地狱去看吧!”
“你们是谁!”姜至简急忙把姜柔止和南书护在身后。
“别管我们是谁,我的主人要拿你性命,有仇有怨,都到地狱去说吧。”他挥着手中的剑,砍向他们,姜柔止想起自己的箭囊在马车上,还好她的身后就是马车,她临危不惧,急忙取下弓箭,利落搭上。
“嗖!”说话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便被射中了。
“你!”他喘着粗气,举起刀朝姜柔止砍过来。
“言川!”姜柔止临危不乱,急忙朝空中喊道。
姜至简和南书都在诧异之时,树上开始“嗖嗖嗖”射箭下来。
言川言风从树上跃下来,身形利落左右夹击,漆黑的林子里刀光剑影,不消一会儿,黑衣人便被言川言风制服了。
姜至简一脸震惊,瞪大双眼看着言风言川:“你们怎么会在这?”
“爹爹,您对王爷还是太不了解了。”姜柔止有些无奈。
夜色中,玄色身影从容地走出来,吴王的脸在月光下逐渐清晰。
“王爷?”姜至简看到吴王,深感不妙。
“姜大人。”他笑了笑。
姜柔止看到他,脸色一红,“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我们又见面了。”他就这么丝毫不掩饰地望着姜柔止,言川和言风开始偷笑,姜至简脸色有些僵硬。
“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何要置我们于死地?”姜柔止问道。
“这些人是兰家收买的死士。”
“我与兰家向来没嫌隙,为何?”姜至简一脸震惊。
“姜大人,您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您而死。”
“爹爹,您还不明白,兰家已经择良木而栖,皇上屡次试探您,其实就是希望您日后可以尽心辅佐太子。”姜柔止说道。
“可太子······”姜至简眉头深锁。
“大皇兄才是太子身后的虎爪,太子不足为惧,大皇兄心思缜密,他的手段,远在太子之上。”吴王说道。
姜至简叹了口气,“如今我已经不是什么太傅了,为何还对我穷追不舍,甚至要我性命······”
“这朝堂之上,受过您恩情的同僚众多,文人士大夫重一脉传承,姜大人如此驳了父皇的赐婚,必定是对太子不满,而兰家畏惧姜大人的势力,必定除而快之。”吴王说道。
“可爹爹从未卷入这些纷争,只为求个平安罢了。”
“税银一事,以太子的能耐,他不能独善其身,恒王反而令人生畏。”姜至简说道。
“爹爹,您还记得你亲自写的江南重赋,已经是几年前写的,手稿明明在姜家,为何会落入春闱会试的榜首会元手中,且这会元在揭露此事后便消失了,至今找不到他的下落。”
“这江南重赋手稿一事,恐怕是太子的手笔,此次试题策论我出的是治水。”姜至简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这件事。
众人诧异。
“爹爹!这这这······”
“老夫只是一介夫子,这朝堂的尔虞我诈,实在是难以应付······”姜至简默默地走到河边,夜晚的风轻柔拂过,河面掀起细微的波澜。
“这河面平静,实际暗潮汹涌,有时候大人不争,却避免不了自己被卷入这纷争之中。”
姜柔止有些无奈。
“王爷,您怎么老跟着我们?”
吴王挑了挑眉:“你叫我什么?”
姜柔止偷偷看了眼姜至简,压低了声音,“少程······”
吴王听到了这一声少程,心满意足,“你说有缘再见,可我向来不信什么天定姻缘,没有这机缘,我便去争。”
“少程······爹爹还在呢。”姜柔止满脸通红。
姜至简看了眼他们,欲言又止,他现在总算理解自己的泰山大人了,难怪泰山大人每次见着他都没好脸色。
“罢了罢了······”
姜柔止忍不住偷笑:“爹爹,您是对少程不满?”
姜至简看了眼吴王,吴王气宇轩昂、玉树临风,又学识过人,他怎会觉得他不好,只是刚与太子退亲,又转身投入吴王府,实在不妥。
“姜大人,我明白您的思虑,大人且去岭南,也算是躲开这朝堂纷争,待我安置好,我一定会风风光光把柔儿娶进门。”他笑着看向姜柔止。
“女大不中留······”姜至简叹了口气。
“爹爹······”姜柔止拉着他的手撒娇。
“好了好了,爹知道了,你能嫁给王爷,我也安心,只是我们姜家已经失了圣心,日后荆棘载途,困难重重。”他看着吴王,内心虽然不舍得女儿,但也从心底认可吴王。
“姜大人,少程定会斩除这一路荆棘。”他紧握着姜柔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