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慎言,卑职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宗湛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神,亲兵们拔出剑冲上去,兰维轩本来想按兵不动,眼看宗湛要动手,他们也神色紧张,毕竟对方是太子。
“太子殿下,这是长青殿,您领着亲兵手持兵器硬闯,可是要造反?”兰维桢挡在门口。
“父皇!儿臣想知道父皇龙体可否安康?”宗湛在外面大喊。
殿内并无声音。
兰维桢朝手下使了个眼神。
“父皇?为何不愿见儿臣?儿臣几日未请安,也不知父皇究竟得了什么病?父皇,您就让儿臣进来瞧瞧,也好让儿臣放心。”宗湛在外头高声呐喊。
兰维轩看到宗湛这样,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一瞬间有些不适。
“父皇?您不说话,儿臣便要冒犯了!”他领着亲兵想冲进内殿。
正在宗湛想动手之际,李公公从殿内惊惶失措地跑出来,神色忐忑。
“太子殿下?”看到太子那一刻,李公公腿脚发软。
兰维轩暗自松了一口气,如今宗泰不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稳住太子。
“李公公?为何是你?父皇呢?”宗湛有些惊讶。
“殿殿下?您······您怎么来了?”李公公脸色苍白,吐字不清。
“儿臣这几日在忙别的事,不曾回宫给父皇请安,如今归来,必然得过来请安,太医还说父皇龙体欠安,儿臣在此恳请父皇圣安。”宗湛掀起长袍,掷地有声跪下来。
李公公心事重重,神情有些恍惚,他急忙把太子扶起来。
“殿下,陛下只是偶感风寒,太医说这风寒不同寻常,容易传人,便留在长青殿休养,并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好。”
“果真如此?”太子有些疑惑,既然只是休养,为何重兵把守?
李公公偷瞄了周围的侍卫一眼,欲言又止:“当当当然是真的。”
宗湛感觉不对,“不行,见不着父皇,我这心也不安,让我进去看看父皇便好,父皇若是担忧传人,儿臣只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侍卫对李公公使了一个阴狠的眼神,李公公腿一软,顺势跪下来,“殿下,陛下吩咐了谁也不见。”
宗湛深感不妙。
“父皇!父皇!”宗湛朝里面大喊。
“宗湛!父皇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你不仅带着这么多人手持兵器硬闯长青殿,还在此处大声喧哗,你这是要造反吗?”宗泰不知何时来到了长青殿外。
“大皇兄?”宗湛看到宗泰,怔住。
“三弟,父皇需要静养,你不知道吗?”
“你怎么会在这?哼,本宫是太子,为何本宫不知,这代理朝政之事,为何落在了皇兄身上?”宗湛神情阴冷。
宗泰一脸气定神闲:“父皇突然病重,身旁可依赖之人只有愚兄,这有何难理解?”
“哼!宗泰,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宗湛冷笑。
“愚兄能有什么心思,我若有什么心思,也是太子殿下心之所想。”他意有所指。
宗湛阴沉着脸,指着宗泰。
宗泰微微一笑。
“咱们走!”宗湛一挥袖子,领着众人退下长青殿。
入夜,又是电闪雷鸣的,长青殿内,皇帝躺在狭小的棺材里,闪电忽明忽暗地照在他那张苍白没血色的脸上。李公公跪在棺材旁,仔细小心地为皇帝擦拭脸和手。
外头几个人扛着冰块进来。
“你们几个,赶快把这些冰块撒在棺材底下。”
几个人低着头,默默将冰块搬出来。
“你们小心点······”李公公看他们动作粗鲁,忍不住轻声呵斥。
宗泰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躺在棺材里的皇帝。
“王······王爷。”李公公看到宗泰,吓得全身颤抖。
“都下去吧,本王要和父皇好好待一会儿。”他扬起手。
“是······”众人退出长青殿。
屋里的烛光微弱,棺材里的皇帝像睡着了一般,平静祥和,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那带血的龙袍已经烧掉了,这样一看,像是睡着了一样。
“父皇,你会怪我吗?”他喃喃自语,伸手握住皇帝冰冷发黄的手。
“这双手是我儿时最梦寐以求的,小时候,你总是让宗湛骑在你的脖子上,宗隐可以随意出入长青殿,只因为他喜欢在这读书,你从未在意过我,小时候我从马上摔下来,几个月不曾下床,你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吩咐太医让我好生养着,但宗湛咳嗽几声,你便日夜记挂,恨不能求得神丹妙药为他治病,都是你的儿子,为何有亲疏之分?”他满是怨愤地回忆起幼时种种,只是更多的伤感。
天空又划过闪电,一声惊雷,差点打到宗泰,他急忙甩开皇帝的手,一个翻身,远离了棺材。
“父皇,你这是对我不满?”他冷笑着看向棺材。
外头狂风骤雨。
“对我不满又如何!父皇您如此不公,我才是最合适做皇帝的人!谁挡我的路,我便杀谁!”他狰狞地扬起手,狂风吹开殿门,吹灭了棺材旁的蜡烛,整个殿内一片昏暗。
“王爷?”兰维桢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只见宗泰神情阴狠地站在棺材旁,他看着眼前的宗泰,浑身戾气,他不敢再说话,心里的恐惧到达极点。
窗户被风吹开了,正在做女工的长韵愣了一下,屋里的丫鬟急忙去把窗户关上。
“长韵,夜里伤眼睛,早些歇着吧。”魏肃舟扶着她往床边走。
“你看,这天象,九月的天,怎么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是不祥之兆。”长韵看着外面的天,若有所思。
“是啊,这天怕是要变了。”魏肃舟默默地看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