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殿下,微臣在。”他有些惶恐。
“魏肃舟,你身为朝廷命官,乃户部郎中,如今国库亏空,本王查看了户部的账目,竟然有这么多的税银账目亏空!”
魏肃舟猛然抬起头,眼睛瞪大。
“殿下,这些收不上来的税银,都是有原因的······”
“原因?你们是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踏踏实实做事,跟本王谈缘由,若是个个都像你这般,一心只想推卸职责,那宫中人人都能推卸!他日守城的将士、戍边的将军,皆是如此,我大卫朝如何在九州立足?”宗泰眉眼凌厉望着魏肃舟。
“殿下,这些郡县皆有天灾,陛下曾下旨宽免此地的税银,这都登记在册的。”魏肃舟呼吸一窒,不曾想这恒王竟然拿他来开刀。
“如今边境敌军进犯,正是用钱之际,你借故左右而言他,你这个户部郎中该当何罪!莫非起了反心?来人!拖出去,当街斩首!以儆效尤!”宗泰长袖一拂,凌厉逼人的气势把众人吓了一跳。
魏肃舟如遭雷击,木然跪在原地。
“恒王殿下,魏郎中只是听命行事,如何能轻易诛杀朝廷命官?”
“殿下!这魏郎中罪不致死!”
“殿下!”臣子们纷纷跪下来为他求情。
崔山月呆怔住,这恒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谁再替他求情,廷杖二十!”恒王眯起双眼,眸底平静无波,他扫了一圈四周,臣子们跪在地上,一片死寂。
几个侍卫上前架住魏肃舟,崔山月见状奋力冲上去。
“殿下!随意处置朝廷命官!这是您一个王爷该做的事吗!”崔山月护在魏肃舟前面。
宗泰勾唇一笑:“本王手中有父皇亲自下的旨,暂代朝政,你说本王有没有这样的权力!”
崔山月只是冷哼,“恒王殿下,你只是暂代朝政,皇上还在呢,恒王殿下这是要越俎代庖吗?”
“恒王殿下,魏肃舟乃朝廷命官,他的生死大权并非如此草率,即便他有罪过,也当是押入大牢,移交三法司,王爷如此定人生死,是否不合祖制?”黄彦大学士愤慨大喊。
“唰!”宗泰拔出兰维轩的长剑,剑尖指向魏肃舟的鼻子。
“嗖!”长箭自空中如鬼魅般射来,直逼宗泰的心窝,宗泰身形利落地避开长箭,他嘴角扬起,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如此熟悉的感觉。
“宗隐,你来了?”
几位臣子听闻宗隐二字,愕然转身,只见吴王正身着玄色的大氅,身姿卓然,意气风发,身下的枣红骏马姿态倨傲地往前踏步,径自越过宫门,嗒嗒的马蹄声让众人莫名兴奋了起来,他手中拿着弓弩,来人见状自动分开一条路。
“大皇兄,有天大的事,朝廷命官岂能是你轻易动得?”吴王神色淡然,他将手中的弓弩扔给一旁的言川,睨了眼宗泰,沉吟道,他相貌本就生得俊朗,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股令人生畏的气势,尤其是今日更是锋芒毕露。
“二弟,你骑着马踏入宫中,已然是以下犯上,你贸然带着军队进皇城,要谋反吗?”宗泰想起上次被宗隐的长剑指着鼻间,他眼底的怒火快要溢出来。
“本王救父皇心切,即便是骑着马进入宫中,父皇知晓也定会体谅。”吴王气定神闲,姿态慵懒。
宗泰咬紧后槽牙,他最看不惯吴王这般姿态,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顷刻间他的长剑已经直直朝魏肃舟袭来,魏肃舟瞳孔放大,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逃,电光石火之间,他腿一软,又使不出力气,他看向吴王,“吾命休矣······救救救救命啊!妹夫!快救救我!”
妹夫?吴王挑眉,言川也震惊不已。
柔儿是魏肃舟妻子的表妹,若按伦理纲常,那他确实算得上妹夫,只是何人敢对皇家如此称呼,也就魏肃舟这么口不择言,果然,生死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脱口而出的话才是最直接的。
吴王和言川提剑自马上跃下,吴王正面迎战,言川自身后纠缠住他的招式。
几个臣子跪倒在地,茫然无措地看着两个王爷对阵厮杀。
宗泰自知不是这主仆的对手,他收起自己的招式,吴王也并非要他的命,也停下自己的攻势。
宗泰喘着粗气,心里开始没底。
“把皇后和贤贵妃带出来,让皇后下令,不许吴王进宫。”他悄声和身旁的侍卫说道。
“是。”侍卫急忙往后跑,言川想去拦,吴王拉住言川,示意他静观其变。
“宗隐,你好大的胆子!”
吴王只是微微一笑,魏肃舟眼见自己的危机解除了,他松了一口气,急忙爬到吴王身后,崔山月和几个朝廷重臣也悄悄擦了把额上的冷汗。
“王爷,多谢您救了我。”魏肃舟吓得全身抖如筛糠,当文官真是个高危职业。
“大皇兄,我今日前来是为了一桩事,父皇和母后的安危,本王必须知晓,若是皇兄执意阻拦,那本王只能硬闯了!”吴王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你敢!”宗泰咬紧后槽牙。
“少程,你退下。”长青殿外,宫墙下,太后身着明黄色锦袍,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踏步前来。
众人看到皇后,先是一怔,继而狂喜。
“皇后娘娘!微臣参见皇后娘娘。”臣子们已经跪在地上。
吴王和言川也随即福身。
“宗泰,你为何不跪本宫!”连姑姑扶着皇后,她此刻凌厉的眼眸扫向宗泰,宗泰强迫自己忍下这怒火,极不情愿地半弯下身体,“儿臣参见母后。”
“母后,宫中传言父皇病重,母后又身染恶疾,儿臣不放心,无召入宫,还望母后见谅。”吴王说道。
皇后睨了眼宗泰,越过宗泰,径自走到吴王面前。
“少程,本宫的病早已好全,你先回去吧。”
“母后?”吴王读懂了她眼中的欲言又止。
“母后让你们退下,没听明白吗?”宗泰看到吴王和皇后靠近,他心跳加速,急忙站在他们二人中间,挡住皇后。
宗泰的举措欲盖弥彰,更证实了吴王心中的猜测。
“大殿下,贤贵妃早就人去楼空······”宗泰的随身侍卫悄声在宗泰耳畔说道,宗泰虽然不悦,却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很了解宗隐的为人,他做事滴水不漏。
“本宫身体无恙,众卿家退下吧,少程,你也退下吧。”皇后面色平静。
“皇后娘娘?您当真凤体无恙?”黄彦大学士还是有些担忧。
“黄卿家,本宫有这么好的太医医治,又有恒王这么孝顺的皇子随侍左右,本宫自然无恙。”皇后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宗泰。
宗泰在心中冷笑,暗骂一声,面上却恭敬无比说道:“母后,您身子大病初愈,不宜久站,儿臣亲自送您回宫。”
几个大臣诧异望着宗泰。
吴王和言川淡淡对视片刻,两人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恭送皇后娘娘。”一直沉默的刑部尚书兰德茂突然出声。
皇后微微抬眼,宗泰神色自若伸手扶住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