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法额上沁出冷汗,慌忙请罪:“属下……属下妄议小主子,请尊上责罚!”
东法和木法也深深低头,不敢作声。在尊后生产这样的紧要时刻,他们竟私下以此为赌,确是过于放肆了。
空气一片寂静,只有晚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三人心如擂鼓,等待着雷霆之怒。
然而,预料中的斥责并未落下。苍夜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想到屋内安睡的妻儿,心中那点因被议论而起的不悦,早已被初为人父的喜悦冲散。他轻哼一声,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松:“罢了。”
三人愕然抬头,几乎不敢相信。
苍夜目光扫过他们,继续道:“既然你们有此闲心,输掉的灵力,本尊便代曜儿和玥儿收下了。”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就当是你们三位叔叔,给侄儿侄女的满月礼。到时候,可不准赖账。”
东法、河法、木法先是一愣,随即如蒙大赦,心中又是庆幸,又是哭笑不得。庆幸的是尊上未加严惩,哭笑不得的是这输掉的灵力转眼就成了必须送出的“礼物”,连名目都被定好了。
“是!属下遵命!”三人连忙应下,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快,也藏着一丝心疼。两百年的灵力……这满月礼,可真是分量不轻。
“尊上喜得小殿下与小公主,是否需要属下立刻昭告兽界?”河法又请示道。
苍夜负手立于廊下,周身气息虽因初为人父柔和了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却依旧沉淀在举止之间。他望着院中渐浓的暮色,并未立刻回答。
东法、河法、木法垂手静候。将喜讯传遍兽界,本是顺理成章之事,尊上身为兽界之主,各方势力必定会争先前来道贺。
然而沉默片刻后,苍夜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必。”
三人皆是一怔,面露疑惑。如此大喜,为何要秘而不宣?
苍夜转过身,眼中映着渐暗的天光,缓缓扫过三位心腹。“不仅不必宣扬,今日之事,包括曜儿与玥儿的形态,你们三人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他语气沉凝下来:“东离未除,终究是心腹大患。他若知晓本尊与夫人有了子嗣,而且还是如此纯粹的狼形血脉……”余下的话未说尽,但那缕凛冽的寒意已让三人心头一紧。
东离阴险狡诈,行事不择手段,若让他知道苍夜多了这两个至亲骨肉,必然会千方百计前来扼杀。届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本尊不愿引来过多注目与纷扰,更不容半分潜在之险近身,扰了他们母子清净。”苍夜目光越过他们,再度落向那扇静默的窗——那里藏着他此生最珍视的温暖,“即日起,封锁此处一切消息,加强整座山域的结界。”
三人顿时明白苍夜话中深意。比起虚名与热闹,小主们的安危才是第一。尊上此举,正是要将所有未知的风险隔绝在外,为妻儿撑起一片安稳无忧的天地。
领命之后,三道身影悄然而散,迅速没入沉沉暮色,执行命令去了。
院落重归宁静。苍夜独自立于原地,夜风拂动衣袍。他心中明白,自这两个小生命降临,肩头之担愈重,前路未必尽是坦途。但为了这份沉甸甸的温暖,纵有千难万险,他也愿一力承担。他转身,轻轻推开房门,重新回到那烛光暖暖、呼吸绵长的室内,将一切纷杂与危机,彻底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