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西海之所以按兵不动,并非真心臣服,而是源于对他东离刻骨的恐惧。万年前他血洗东海龙宫,手足相残,只留巴昂一人日夜承受噬心之苦,甚至敢只身闯入女娲宫阙……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已铸就了他凶名在外,令人闻风丧胆。这点小恩小惠,几句虚言,就想麻痹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仇恨的种子早已深种,绝非这点表面功夫可以化解。既然无法真正结盟,那便继续用恐惧来统治!
一个极其残忍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他要的,不是虚与委蛇,而是彻头彻尾的震慑!他要将西海的尊严,踩在脚下碾碎!
“传令,设宴!”东离的声音冷硬如铁,“请西海来的‘贵客’们,还有我黑龙族诸位长老、重臣,一同入殿!”
东海龙宫主殿,很快布置起一场看似盛大的宴会。二十名西海金龙美女,尤其是领队的金璃,心中稍定,以为东离终究是给了西海面子,接纳了她们。她们袅袅婷婷地步入大殿,姿容绝丽,金光熠熠,与周遭略显粗犷的黑龙族气息格格不入。
东离高坐主位,玄色龙袍更衬得他肤色冷白,五官精致得如同天工雕琢,一双深邃龙瞳在宫灯映照下流转着幽光。他目光随意扫过下方,在经过金璃身上时,并未刻意停留,可那惊鸿一瞥的绝世风姿,已让金璃心头如小鹿乱撞。
她早听闻新任东海龙王手段狠厉,却万万没想到本人竟是这般……俊朗非凡。那冷峻的眉眼,疏离的气质,非但没让她感到害怕,反而脸颊微微发烫,不由地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华美的袖口,心中漾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怯与悸动。
酒过三巡,气氛在刻意的营造下显得颇为融洽。东离忽然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带着天生的威仪,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久闻西海金龙一族,不仅血脉尊贵,舞姿更是冠绝四海。”东离的目光再次落向金璃,平静无波,却让金璃觉得他的目光如炬,心跳更快了几分。“金璃郡主,今日良辰,何不为大家献舞一曲,让我东海臣僚,也领略一番西海的风采?”
被这般人物注视并提出要求,金璃心中竟有一丝隐秘的欢喜。她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比平时更柔了几分:“陛下有命,金璃自当尽力。”她走至大殿中央,随着乐声翩然起舞,身姿曼妙,金光流转,眼波却不时悄悄飘向王座之上,带着少女的倾慕与羞涩。
一舞毕,她微微喘息,含羞带怯地望向东离,期待能得到他的一句赞赏。
东离淡淡颔首,说道:“舞姿甚佳。郡主辛苦了,不妨再劳烦郡主,为在座的诸位功臣斟酒助兴,以示我东海与西海……亲近之意。”
这话打破了金璃沉浸在美好中幻想。亲自斟酒侍奉?这似乎与她郡主的身份有些不符。她微微抿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柔声道:“陛下,金璃毕竟是西海郡主,代表西海颜面。斟酒侍奉这等事,还是让宫人来做好了,以免……失了体统。”她心中暗想,他或许只是在考验她,或者……是想与她有更多接触的借口?
她话音落下,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东离并未动怒,反而缓缓站起身。他步下王阶,玄色袍袖曳地,身姿挺拔如松。他走到金璃面前,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气。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金璃的下巴,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优雅。金璃呼吸一窒,完全沉溺在无可挑剔的容颜和那深邃的眼眸中,脸颊绯红,几乎忘记了周遭一切。
东离俯身,凑近她耳边,用那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絮语:
“既然郡主觉得……这些粗活干不得,有失身份……”
他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致残忍而又优雅的弧度,继续说道:“那便做些……更符合你‘郡主’身份的事,如何?”
他话音未落,龙爪虚抬,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攫住了前方的金璃!金璃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强行逼出了部分金龙原形,巨大的龙身在殿中痛苦扭动。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东离冷酷下令:“剥鳞,抽筋,取最鲜嫩的龙肉,就在这大殿之上,现场烹饪,与诸位爱卿共享!让大家都尝尝,这西海金龙的味道,与我黑龙有何不同!”
命令一出,满座皆惊!连黑龙族的将领们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生剐金龙,当场烹食……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酷烈的手段!
金璃发出凄厉绝望的龙吟,却无法挣脱分毫。虾兵蟹将在东离冰冷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执行着这血腥的命令。很快,浓郁的异香开始在大殿中弥漫,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氛围。
东离面不改色,亲自品尝了一口,对着下方面色惨白、几欲呕吐的两族臣工(包括那些几乎吓瘫的西海美女)冷笑道:“味道尚可。诸位,不必客气,尽管享用。这可是西海的‘厚礼’。”
东离话音微顿,目光徐徐掠过眼前一众吓破胆了的西海龙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声音温润如玉,语气间甚至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怜惜,可眼底却不见半分暖意,只有一片沉如渊海的黑暗。
“诸位金龙贵女,不必惊慌。”他语调和缓,字字清晰,仿佛在安抚,却又隐隐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本君不过是想尝一尝,高高在上的金龙,究竟是何种滋味。”他略略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如同耳语,却带着冰冷的锋芒,“毕竟,我黑龙一族被尔等金龙一脉鱼肉,已有万年之久。”
他轻轻一笑,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反而在瞳仁中凝结成冰,“今日一品,果然……名不虚传,鲜美异常,不愧是高贵的种族。”
语气稍顿,他直起身,负手而立,姿态优雅从容,好似在谈论风月。“本君向来怜香惜玉,岂会忍心浪费诸位美人?”他眼中掠过一丝伪装的惋惜,“只是,本君早已立誓,我的血脉,唯有黑龙一族方可继承。”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玩味,“东海之滨,有一处秘境,风景绝佳,清静无人。本君欲将诸位暂且安置于此。”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接下来的话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若诸位安分守己,今日这‘金龙之宴’,便是最后一次。倘若……有人思念故土亲朋,忍不住要与西海互通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东离刻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残忍,唇边的笑意加深,缓缓地吐出字眼:“那本君……就只好再次饱尝口福了。”
东离不再多言,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幽深的目光看着她们,等待着她们的回应。
终于,站在最前方的玉冠龙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双膝一软,第一个跪伏下去。她的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散落的青丝遮住了她绝望而屈辱的表情,颤栗道:
“谨遵……君上之命。”
接着,那一片原本象征着西海至高荣耀的金龙美女,此刻如同被狂风骤雨摧折过的娇花,一片接一片地跪伏在黑袍的东离脚下。
她们的身躯依旧因恐惧和悲愤而微微颤抖,但那份沉默的跪拜本身,已是彻底的臣服。残存的骄傲,在东离那看似温和却比刀锋更利的言语中,被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