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东离消失在天际,青绵立刻转身,着急地对苍夜说:“夫君,我们把炉子给他吧,先换扶若回来。”
“不行。”苍夜毫不犹豫地拒绝,握住她肩膀的手很紧,“这世上没什么比你更重要。扶若要救,但绝不能以伤害夫人为代价。”他眼中浮现痛色,“当年洞房之夜的事,已是本尊做的最后悔的决定,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青绵心里发酸,她知道苍夜有多爱她。可她也担心他。
“我明白夫君的心意,可如果不这样换回扶若,你怎么向族人们交代?她毕竟是幽冥洞大王姬。我不能让你失了人心。”
她抬手轻抚他的脸,目光坚定:“我不怕夫君的尖牙,苍夜。那198次轮回,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我不在乎多这一次。”她甚至还笑了笑,“如果能换扶若平安,疼一下也值得。就算真死在你的利齿下,我也甘心。”
“值得什么!”苍夜猛地低吼,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令她有些疼。他胸口起伏,贴在她耳边声音发颤:“柳青绵,你听好了,本尊宁可掀翻这三界,也绝不会把炉子交出去。”
他松开一些,捧着她的脸,看进她眼睛深处,一字一句说得极重:“青绵,这一世,我早就对你……下不去口了。溯影归元炉谁也别想碰,谁敢动,本尊就撕了谁!”
青绵被他眼中近乎疯狂的守护烫得心口发颤,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终于在他深沉的注视中轻轻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小声应道:“好,都听夫君的。”
苍夜神色这才缓和,却仍不松手,低头抵着她额头,声音闷闷的:“乖。救人的事为夫自有打算,你只要好好待在为夫身边。”他顿了顿,语气不容反驳,“你的命,你的一切,只有为夫能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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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风台中央,宴席开始。众仙依次落座,仙乐飘飘,祥云环绕,一片天界盛会景象。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话题自然聊到了今日的新人。
“风神世子好福气,新娘子真是美貌,南海白龙一族,果然出美人。”一位仙君捋须称赞。
旁边有人附和:“确实。就像东海龙王后怀恩公主,也是端庄雍容,令人难忘。”
众仙友善地看向坐在东离身旁的怀恩,她微微低头致意,仪态得体。东离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举杯向风神方向示意。
然而他放下酒杯,目光却缓缓转向对面席上的苍夜与青绵。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冰冷的讽刺。
“诸位过奖了。怀恩温良,自然是本君的福气。”东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宴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过,若论‘福气’,在座哪位比得上狼神苍夜尊驾?”
他故意停顿,目光如刀刺向苍夜,最终落在正依偎在苍夜身旁,正为他布菜的青绵身上,语气骤然转冷:
“狼神大人才是真有福气。娶的妻子,不仅能生儿育女,延续血脉,”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竟然还能当‘食物’,帮他压制戾气,稳固修为。听说每隔二十年轮回,尊后就要‘献身’一次……算算时间,距离尊后这一世结束,被狼神吞吃入腹……好像,只剩不到六个月了?这般‘物尽其用’,实在让本君……叹为观止。”
“咔嚓!”
苍夜手中的玉杯瞬间捏碎。他周身气息猛然爆发,眼中金光暴射,杀意凛冽,震得面前杯盘嗡嗡作响!他霍然起身——
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覆在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青绵按住了他。
她并没有惊慌或羞愤。她缓缓站起身,姿态依旧从容,先向主座上神色为难的风神风廉歉然行礼,随后转过身,面对东离,眼神平静。
“龙君真是贵人多忘事,”青绵开口,声音清亮,“光顾着说别人,却忘了自己的根本。”
她微微偏头,似在回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万年前东离龙君的魂魄被封在补天神石里,要不是机缘巧合,能依附某位神君滋养神识,吸收天地精华,恐怕到现在还是石头里的囚徒,别说当龙君、娶美眷,就连想做个有知觉的东西,都是奢望吧?”
她坦然迎上东离骤然阴沉的脸色,继续道,声音平稳却清晰:“这滋养重生之恩,如同再造,按人间伦理,堪比父母生养之恩。却不知,为什么没见受恩的人心怀感激、恪守孝道,反而处处针对、屡屡为难恩人?这样的行为,在懂礼明义的人看来,是不是可以叫作——忘恩负义,大逆不道?”
席间瞬间安静。
所有仙神都惊讶地看向中央那位身着水蓝长裙、看似柔婉的兽界尊后。她语气平和,但每句话都像精准的箭,直戳东离旧伤!
谁能想到,青绵竟有这般胆识和急智,面对东离毫不怯场,言辞如此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