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时刻,她总会有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被"圈养"在这里,而是暂时借住在一处与世隔绝的桃源。
直到听见楼下的动静,沈珞安本着做“情人”的职业精神,连忙走下楼去。
陆昭然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他身上的白衬衫依旧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只是领带已经被扯松,斜斜地挂在颈间。定制西装被随意抛在一旁,昂贵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透着股难得的倦意。
“有吃的吗?”看见林若楠下楼,陆昭然淡淡的问。
骄矜的胃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是断不可能再屈就的,这也是他开车二十公里回来的原因。
“有的,陆先生,您想吃什么?”她安静恭敬的站在一旁,那温顺的姿态,仿佛她本就是这栋别墅的一部分,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差遣。
“随便。”
林若楠悄悄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惯用的雪松香水味。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略显疲惫的神色,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早上整理冰箱时看到的猪小排很新鲜,配上当季的甜玉米炖汤最是养胃。再搭个腊肉炒笋提鲜,最后用清炒的空心菜解腻。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因此陆昭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女孩的身影。
女孩纤细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着,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动作娴熟地将排骨焯水,葱姜蒜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刀工干净利落。
陆昭然半眯着眼睛,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她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偶尔有几缕碎发垂落,她便用沾着水珠的手背轻轻拨开。
此刻酒气有些蔓延上头,陆昭然钝钝的想着——白色的围裙明显有些宽大不合身了。
不对,是腰有点过分细了。
像是有魔法一般,厨房里很快飘出食物的香气。
"陆先生,"沈珞安端着汤碗走出来,脸颊因为热气微微泛红,"先喝点汤暖暖胃吧。"
陆昭然突然发现,她虽然长得没有姐姐漂亮,但是皮肤白皙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她微微垂眸时,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整个人愈发温柔干净。陆昭然接过碗,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排骨汤熬得奶白,玉米金黄饱满,葱花翠绿地点缀其上。他尝了一口,鲜香在舌尖绽放,恰到好处的咸淡让他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怎么样?"沈珞安站在一旁,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边。
"还行。"他淡淡地说,却不动声色地把整碗汤都喝完了。
不出意外,又是极舒服的一顿饭。
“下周三陪我去参加个聚会。”是命令式的不容置喙的语气。
如果换在沈星瑶的身上,即使掩饰的再好,眼神里也会闪过厌恶屈辱的神色,但是女孩只是微微地颔首,留出纤细修长的脖颈,温顺的答道:“好的先生。”
“需要什么,你跟张叔联系就行。”说完这句话,陆昭然就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陆先生。”沈星瑶叫住陆昭然,“您喝酒了吗?”
陆昭然的脚步顿在楼梯拐角,皮鞋跟与大理石地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他侧过身,背光的轮廓在客厅暖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眉峰微蹙,似乎对这声追问有些意外,又带着惯有的不耐:“怎么?”
沈珞安抬眼看向他,清透的眼眸里没有怯懦,反而带着一丝认真:“您喝了酒,晚上或许会头疼。上次您头疼时,按揉穴位能舒服些,我帮您按按吧?”
“不必。” 他冷声拒绝,语气硬得像块冰,“我没那么娇气。” 说完便要转身上楼,却听见身后传来女孩轻细却坚定的声音:“可是您刚才揉了好几次眉心,肯定是头开始疼了,哪怕不疼揉一揉也能睡得好些。”
陆昭然的动作僵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小动作,竟被她看得这般仔细。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到了嘴边的讥讽突然说不出口,只剩沉默在楼梯间蔓延。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他冷硬的轮廓衬得有了几分柔和。
“跟上吧”
丢下这三个字,他头也不回地走上楼,背影依旧挺拔,只是脚步比刚才慢了些。回到卧室,他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椅背上,刚要坐在床边,就见沈珞安已经跟了进来。
“陆先生,您坐这里吧,靠着床头能舒服些。” 她扶着他在床头坐下,又拿了个靠垫垫在他颈后,动作轻柔妥帖。她细心地搓了搓手,直到指尖变热,才轻轻落在他的太阳穴上。
“这样力度可以吗?” 她轻声问,指腹顺着太阳穴的轮廓慢慢打圈按压,“这个穴位能缓解胀痛,我妈妈头疼时最喜欢我按这里。”
陆昭然闭着眼,靠在床头,感受着女孩掌心的暖意透过皮肤传来。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草木香,不同于商场上那些女人的香水味,干净又清爽。按压的力道正好揉开了太阳穴的酸胀,原本因酒精泛起的钝痛感渐渐化作了舒缓的麻意,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察觉到陆昭然平缓的呼吸之后,沈珞安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