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皇贵妃一离开密室,就被太子妃安排到东偏殿歇息,东宫的医女闻讯率先赶来给皇贵妃把脉。
太子妃又着人去慈宁宫将太后娘娘的天王保心丹借来,以备不时之需。
皇帝坐在床边,掐着眉心,愤怒与疲倦交织,目光却很快锁定了刚赶来的太子。
太子妃迎上前,轻声问:“殿下,发生什么事?密室里有毒气吗?怎么母妃进去一会儿就晕倒了?”
眼见太子妃懵懂无知、心急如焚,而太子面色凝重、欲言又止,皇帝心中疑云消了几分,示意他将罪证呈上来。
孟昭觑着萧珩的指令,呈上承着四个纸人和四个鬼怪的托盘。
太子妃看了一眼,吓得倒退几步,被太子扶住才不至于跌倒。
“这是……从密室里找到的?”太子妃声音都在颤抖,太子搂住她肩头,轻声宽慰:“我一定会查清真相,你不要怕。这东西绝对起不了什么作用!”
“可是,母妃已经晕倒了呀!接下来,会不会轮到我……我会不会死啊……我还不想死呢……”说着,太子妃已经楚楚落泪。
太子紧紧将她搂进怀里,“不会的,我们一家人都会平安,我决不会让你们有事!”
皇帝见此情状,颇为动容。
此时医女收了手,他急忙问:“皇贵妃状况如何?”
医女神色平静,很有把握地说:“请陛下和殿下放心,皇贵妃是一时急怒攻心才突发眩晕,待微臣施针即可清醒。”
太子闻言,立即劝慰太子妃:“你瞧,母妃并非是因为这下三滥的巫蛊之术抱恙,不要自乱阵脚。”
盛泽也在一旁缓和气氛:“陛下洪福齐天,有皇天庇佑,自然不会被小人的邪魔伎俩所伤。”
此时,皇贵妃在针灸之下,有了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人立即围在床前探看,皇贵妃紧握着皇上的手,再次追问:“陛下,是谁要害我们?”
皇帝将那些纸人攥在手中,细细翻看,问:“珩儿,可有何发现吗?”
萧珩回道:“方才已经仔细检查过,这纸张粗糙,是民间常用的便宜货,并非宫中所有,所用颜料更是常见。唯一有用的讯息,只有背后的字,但是要找出是谁的手笔,只怕如大海捞针,若要广撒网去查,必定满城风雨。”
慕月接道:“皇上,太子殿下毕竟不是查案的行家,依臣媳愚见,交由刑部来彻查,也许能有线索。”
皇帝见她竟然主动提起由刑部调查,对东宫的嫌疑又去了几分。
“盛泽,明日一早传刑部尚书入宫,要隐秘,此事不得外传。”
随后赶来的李院判给皇帝和皇贵妃都诊视过,确认皇帝身体无恙,皇贵妃需要静养。
皇帝立即命宫人,用轿撵将皇贵妃送去养居殿偏殿,他要亲自陪伴照料。慕月又将天王保心丹递给长春宫的嬷嬷,以备不时之需。
待整个东宫恢复平静,慕月回到寝殿沐浴更衣,又拿出香粉,坐在梳妆台前,一点点往颈部抹。
萧珩比她早结束,一直坐在榻上等她空闲,眼见她没完没了,终于按捺不住性子,拿出那个藏在寝殿小匣子里的人偶,压低声音,“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慕月对着镜子里的人解释:“来不及,昨天晚上才发现,本想等你回来告诉你,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发难,专门等着你一回来就行动。幸好我没等着跟你商量,今天宋吟一早就进宫帮我送东西、画纸人、剪小鬼。”
“宋吟?”萧珩只觉得不可思议,“你们认识才多久,她就愿意为你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我的人格魅力挡不住!”慕月没法解释她和宋吟的羁绊。
“你不怕刑部查出这东西的来源?”
“你刚才也说了,这是宫外的便宜东西,如大海捞针。那字迹是宋吟左手所写,无人见过。”
“这些日子,宫外进来的人不多,除了云家女眷,也就只有宋吟,一旦父皇查到她头上,她若经不起拷问……”
“不会查到她头上的。”
慕月指了指萧珩手上这个纸人,“这个东西是谁送进来的,那四个也会算到谁的头上。”
萧珩细细翻看这个人偶,“云竺今天装模作样地抓盗贼,就是为了进密室,找这个东西?”
“嗯。”慕月想起方才云竺那丧家之犬的模样,便忍不住笑,“他们既然要栽赃陷害东宫,我不如替他们多做几个,不然怎么把我们摘干净呢?”
“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库房密室之中?”
慕月收敛笑意:“我也不知道,这是昨夜才出现的。库房外面完好,只能从里面做文章。”
萧珩回忆起刚才云竺站在最里间的石室角落里,手扶着墙壁,最后才离开,他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密室里面还有密室……不,是暗道!有人从宫外经过暗道,将纸人放在了密室里,云竺再与他勾连,想要以巫蛊之术,扳倒我们。密道入口,必定就在方才云竺靠近的那面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