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涧棠唇角弯了弯,双手接过,“公公说得是,我定会用心保管,请替我转告殿下,让他放心便是。”
言罢,他递了个眼神给竹涯,后者从袖口掏出一个荷包塞给小福子。
小福子掂量了一下,内里甚是充盈,眼缝儿笑得都要眯起来,回道:“有傅三公子这般周全之人,殿下自是放心的。”
“好了,咱家既将东西送到,即刻返程东宫。”
“公公慢走。”傅涧棠唤竹涯将人送到门口,他打量起手中的弓来。
这是一张约六尺长的栗漆弓,弓身刻画着象征皇室尊贵身份的云纹,以柞蚕丝为弦,采用上等的材料所制,一眼便知力劲且耐久。
可惜身边无弓箭,否则傅涧棠现在就想试试它的威力。
虞青梨行于去内库的途中,暑气渐正,不日便要入夏了,她需得到库房领取夏衣。
前方一人疾步奔来,她还未看清样貌,那人已至她身前,攀着她的胳膊大口喘气说道:“阿梨姐姐……快救救我家小姐!”
“盼夏?!”虞青梨脸色微变,“你别急,先说清楚二小姐怎么了?”
盼夏努力平稳着呼吸,语气仍是焦急:“昨天小姐收到闺中好友蓟家大小姐的帖子,约她酉时到凝春坊一聚,小姐于两刻钟前去赴约,谁料我们行至半路,不知从何冒出一群黑衣人将小姐掳走了,这可怎么办,阿梨姐姐想想办法!!”
虞青梨头脑无比清醒,察出不妥之处:“盼夏,酉时天色渐晚,你家小姐为何答应在那时赴约?”
盼夏努力回忆起傅桢儿所说,“小姐原本也觉得天色将晚不便赴约,后转念想到不日将要入公主府做女官,恐相聚不易,便答应了。”
“好了这个不重要,二小姐失踪之事,府中其他人可知?”虞青梨问出关键之处。
她隐隐觉得这是个针对傅桢儿的陷阱。
细想傅桢儿在侯府做了十几年的隐形人,一朝崭露头角,在即将当女官之际,偏生遇上了这事,若是有人存心毁其清誉,断她良路,后果不堪设想。
盼夏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泪珠不断,“没,没有。”
“那好,我有办法救二小姐,你可信得过我?”
盼夏紧紧握住虞青梨的手,“信得过。”
虞青梨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盼夏听完计划,当即便点了点头,带她回二小姐的院子取东西。
上影阁,两名年纪不大的蒙面女子造访此地,掌柜热情相迎,一双深谙世事的狐狸眼打量起二人。
他还未开口,青衣女子将一个匣子甩到面前:“这里五两黄金,替我寻一个人。”
掌柜凝眸,伸手将匣子打开来,里面赫然码着五两黄金,这女子,出手如此阔绰,究竟是何人。
“敢问阁下要寻何人,可有画像?”
“有。”虞青梨将傅桢儿的所有画像掏出,“她今日酉时左右于淮河附近被人掳走,请尽快出动人手替我寻回她,务必使人完好。”
掌柜的脸上多了凝重之色,“姑娘请放心,既收下姑娘的钱,我们保证将事情办妥。”
他随即招来手下,吩咐出动阁内手头暂无事务的影徒,人手一张傅桢儿的画像,立即发散去寻人。
虞青梨和盼夏原地等候,她们没有功夫傍身,还是不添乱为好,相信凭上影阁的实力,很快能将人带回。
傅桢儿于颠簸中醒来,发现自己处于麻袋之中,手脚被缚,嘴巴被封住发不出声音,她眼中惊惧万分,拼命挣扎起来。
倏然,连人带袋被重重掷下,疼得她两眼泛起了泪花。
麻袋被人从外边打开,傅桢儿眨了眨眼,看清了面前的几个黑衣人,为首的壮汉一脸凶悍猥琐之相,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看,如同猎人捕捉到了猎物,置于砧板上来回欣赏。
“唔唔……”她示意自己想要说话。
黑衣壮汉撕下了她口中封条,傅桢儿得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小美人,你可是有话要说?”壮汉捏起她的下巴,凑近时呼出的热气几乎要将傅桢儿熏晕。
“为何要绑架我?”她极力后退躲闪,眼中是明晃晃的嫌恶。
壮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精光毕露,这小美人不仅脸蛋生得漂亮,手感摸着也好,真是迫不及待要与之共度良宵。
“小美人你运气不好,得罪了人,”壮汉正说着,粗糙的大手摸到她裙间系带,“有人出重金让我们绑走你,毁了你的清白之身。”
“老大,快点呀,小弟们都等不及了。”后方的小弟摩拳擦掌,若不是碍于老大还未得手,恐怕他们一个二个忍不住扑上来。
“我是傅家二小姐,也即将是长公主府女官,你敢碰我?!”傅桢儿双眼通红,挣扎得更厉害,双脚乱蹬,趁壮汉不备一脚踢到他的脸。
壮汉猛地按住她的脚,重重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恶意满满道:“你猜猜没了清白之身,可还能当上女官。”
言罢,他也不再多说废话,这女子已是他们的掌中之物,无论说什么都打动不了他。
他的大手正要去撕扯少女的外衣,一道银光自他身侧掠过,狠狠钉在前方壁上,壮汉懵了一瞬,手指后知后觉传来一阵剧痛,他垂头看到了地上的断指,倒地痛叫起来。
突生变故,小弟们惊恐回头,两名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男子立于身后,未发一言,释放的无形气压使人喘不过气来。
小弟们瑟缩着退后,咬紧牙关问:“你是谁?”
“死人,不配知道。”冰冷至极的话语,如同死亡预告,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上。
其中一名小弟想趁机逃跑,却被一剑贯穿倒地。
此时银月阁内,傅涧棠待在书房良久,欲唤竹涯备水沐浴,忽觉屋外静得诡异,他神色一凛,将栗漆弓取下握于手中,悄然靠近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