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吗?”花岫一语点破。
虞青梨艰涩地点了点头。
花岫若有所思,对着那奴仆道:“你先去回禀公子,阿梨姑娘有事耽搁,稍候便来。”
“是。”
说罢,她目带温情,出言相慰:“阿梨,对方如此待你,你更不应该以颓废狼狈的模样现身,反教他人徒增轻慢。”
“且听我说,我教你如何行事。”
郦絮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阿岫说得有理,听她的总没错。”
虞青梨被触动心神:“好,麻烦两位姐姐了。”
……
裴云徵在正厅待客,听了奴仆的回禀,也只是淡淡挥手示意其退下。
他给自己择了个舒适的姿势,单掌托腮,另一只手转着茶盏,对方才青年的提议,竟真凝神细思。
傅涧棠坐在对席,不打扰男子思忖,默然等候,偶尔啜上一口茶。
时间点滴渐逝,久到恍然忘时。
忽地,裴云徵整襟端坐起来,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此事我允下,傅兄可能担保做到万无一失?”
傅涧棠不疾不徐颔首,“自然可以。”
“好!”裴云徵爽朗一笑,不经意间侧眸,正逢女子身影渐近,他目光稍顿,唇边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浅痕。
青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亦瞥见女子身姿,不知何故,握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几分。
虞青梨目不斜视,端着一碟糕点行至裴云徵身畔,轻置桌前,垂眸软语:“公子,新鲜出炉的糕点,你尝尝。”
“哦?想不到阿梨还有这手艺,那我高低赏脸一试。”裴云徵剑眉上扬,眼神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深意。
“喂我。”他下令。
虞青梨睫羽微颤,依言取了一块糕点,递到他唇边。
裴云徵扫过她低垂乖顺的眉眼,红唇轻启,咬住糕点一角。不嚼而咽,一缕清甜绕于唇齿间。
“尚合心意。”裴云徵给出点评。
虞青梨说道:“能入公子青眼便好。”
“你今日怎么穿成这般?”裴云徵的视线悠悠落到她穿着上,眸中不乏好奇之色。
她一身绯色交领右衽裙,斜掩处松垮露肩,莹白细颈半显,腰束素带盈盈可握,外罩白裘披肩。明艳中藏灵动,较先前模样迥然不同。
虞青梨欲言又止,似在组织措辞,咬唇终是开口:“听两位姐姐说,公子喜欢这样的。”
“所以,你是在讨我欢心?”裴云徵故意托着腔调,戏谑之意更甚。
女子面染赧色,仍睁着水润明眸与他相对,直言不讳道:“是。”
“公子垂怜,许我安稳长久居住的场所,让我今后不用再害怕被抛弃,我这是打心底感谢公子。”
空气仿佛静默了几秒。
裴云徵忽地勾唇,眼角余光掠过对席男子,愈觉此女子有趣。
目睹这番场景的除了傅涧棠,还有花岫和郦絮二人,她们躲在不远处的回廊柱后,探出半个头,眯眼沉观,将一切尽收眼底。
“还是离得太远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郦絮脸上尽是无法探听到八卦的懊恼。
花岫竖起食指,低低叮嘱:“嘘,小声点,重头戏还没来呢。”
郦絮闭紧嘴巴,极快地点了下头。
二人旁若无人聊完,裴云徵好似才想起有客人在场,面带愧意道:“怪我疏失了!竟忘了贵客在此,恕罪恕罪!”
“阿梨,快将糕点呈过去,请傅兄尝尝鲜。”
“不用了,他不爱吃。”虞青梨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她才回过味来,自己下意识记挂他喜好的举动,无异于重回昔日虚妄幻梦。
她低下头,抿唇不再言语。
“无碍,端过来即可。”青年神色平静,自她入内,眸子自始自终锁在她面庞,偏生又凉薄得令人看不透情绪。
“阿梨,就依傅兄所言。”裴云徵又更换了个姿势,好整以暇看眼前光景。
虞青梨虽有诧异,但遵他吩咐,徐然起身。自入内至今,首度抬眸与他对视,端着糕点向他行去。
距离渐近,眼见便到身前,她似乎不慎被裙角绊到,掌中所托的糕点失手坠地,尽数散落。
“抱歉,没拿稳,傅公子今日恐怕吃不成了。”她口中称歉,面上却无半分愧色。
傅涧棠哪能看不破她的小把戏。
虞青梨蹲身去捡糕点时,面前忽伸来一双手,骨节分明,抢在她身前拾起一块糕点。
她顺着手势抬眸,见青年眼都不眨地将糕点送入口中,轻咬了一口。
虞青梨怔怔注视着他的动作,万种窒闷缠结于心,喉间苦意丝丝缕缕,挥之不去。
分明先前从不吃她做的糕点,现在又来装模作样,究竟是什么意思?
傅涧棠咽下糕点,忽尔直直望进女子眼底。
她几乎是仓惶避开他的目光,匆匆捡起糕点掷在他桌上,也不看他,冷着声音道:“既然傅公子喜好独特风味的东西,那便都给你了。”
话音落,她转身朝裴云徵请辞,“公子,我还有事,能不能先走?”
“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