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站便站着罢,与她何干?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一眼,对庾衡柔声道:“衡表兄,今日我也有些累了,我们回去罢。”
庾衡连忙点头:“好,我们回去。你今日又是作诗又是应付那些小人,定然耗费心神,回去好生歇息。”
庾衡自然也瞧见了谢琮,他冷哼一声,故意将王盈的手挽得更紧些,昂首挺胸,护着王盈从谢琮面前径直走过,连个眼风都不给。
穿过三三两两的宾客,朝园门方向行去。
望着那两道并肩离去、一个明艳一个英挺的背影,谢琮负于身后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周朔目送王盈与庾衡相伴离去的身影,啧了一声,斜睨谢琮:“玄玉,你这未婚妻今日可是大放异彩,又受了惊吓。你这做未婚夫婿的,不过去关切两句,送上一送?瞧庾家那小子殷勤的,小心你这未婚夫的名头,真要易主咯!”
谢琮神色未动,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粼粼湖面上,语气淡漠:“她既无恙,又有庾衡护送,何须多此一举。”
“啧,你这心肠,当真是石头做的不成?”周朔摇头,“我瞧王娘子今日……”
“不过又是些小伎俩罢了。”
谢琮打断他的话,声音冷了几分,“先是以艳色夺人眼目,再于曲水畔展露诗才,继而又惹出与郡主的争端,最终引得湘东王殿下亲自出面……倒比往日高明些。无非是想引我注目。”
他认定王盈今日所有的行止,那惊艳的装扮,那出乎意料的才学,那面对挑衅时的冷静,乃至最后对他的无视,都不过是为吸引他注意的、更高明的手段。
周朔挑眉:“你便认定她全是作伪?那首诗,那份从容气度,也是装得出的?玄玉,你是否对她成见过深了?”
谢琮不再言语。
周朔知他脾性,见话不投机,也懒得多言,叹道:“罢,罢,罢……我懒得管你。我去别处寻乐子了。你好自为之罢,莫他日真叫人截了胡,悔之晚矣。”
说罢,转身自去寻其他相识谈笑。
谢琮独自立于原地,午后的风带着暖意拂过衣袂,却拂不散他眉间冷凝。
他眼前再度浮现那双碧色眼眸……
还有湘东王……何时竟也留意起她了?
就在此时,一个怯怯柔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谢……谢家阿兄……”
谢琮转身,看见不知何时到来的王柔。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衣裙,妆容精致,试图展露最动人的笑靥,眼中带着仰慕与期待。
若是平日,谢琮或许会出于礼节颔首回应。
但此刻,他心绪莫名不豫,连敷衍的心思都无。
他甚至未发一言,只是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便径直转身,朝着与王盈离去的相反方向,大步离去。
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是虚耗光阴。
王柔捏紧了手中绣帕,贝齿几乎将下唇咬出血痕。
她好不容易觑见谢琮落单,方鼓足勇气欲上前搭话,未料他竟这般漠然离去,连眼风都未扫她一下!
而这一切,全因王盈!
今日华林园中,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赞叹,甚至湘东王殿下的青眼,全叫王盈一人占尽了!
连那卑贱的北燕质子,都肯为她出头立誓!
凭什么?!
凭什么她王盈就能拥有一切?
家世、容貌、才华,还有谢琮未婚妻的身份!
而她王柔,无论怎样努力,怎样讨好,都只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连得到谢琮一个正眼都如此艰难!
王盈……今日你出尽了风头,他日我定要你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