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得闷哼一声,脚步却不敢停。
眼见谢琥再次狞笑着扑来,情急之下,她拔下一支金簪,朝着他抓来的手臂狠狠划去!
“啊!”
谢琥吃痛缩手,臂上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没想到这看似娇弱的女子下手如此狠辣!
他更加怒不可遏,另一只手再次抓来。
势要将这胆敢伤他的女子抓回,施加更疯狂的报复。
“你找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至,挡在王盈身前!
两道矫健的身影已从谢琮身后闪出,一左一右,扣住谢琥的双臂,几下便卸了谢琥的力道,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任凭谢琥如何挣扎痛骂,都动弹不得。
他们是谢琮的心腹护卫,其中一人正是谢凌。
“谢琮?!”谢琥又惊又怒,挣扎着看向来人。
谢琮看也未看他,第一时间目光落在王盈身上。
她发髻散乱,步摇歪斜,衣袖撕裂,露出带着血痕的雪白手臂,脸色苍白,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惊悸,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支染血的金簪,唇瓣微张,正急促地喘息着。
谢琮心头猛地一揪,一股从未有过的后怕淹没了他。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绣金云纹外袍,严严实实地罩在王盈身上,遮住她破损的衣衫和狼狈。
他手臂虚环着她,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心中那股暴戾的怒意几乎要压不住,但声音极力维持着平稳:“阿盈别怕,我在。”
韩氏带着顾清漪及几名仆妇嬷嬷也赶到了。
火把的光芒将出口处照得通明,正好将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收入眼底。
韩氏脸色铁青,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被谢琮护着的王盈身上,沉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谢琥见到韩氏,不顾被制住的疼痛,抢先大声喊道:“婶婶!婶婶救我!是这王盈!是她不知廉耻,在此处勾引于我!见我来了便投怀送抱,被我识破恼羞成怒,竟用金簪伤人!谢琮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人拿我!婶婶您要为我做主啊!”
他颠倒黑白,倒打一耙,企图将脏水全数泼到王盈身上。
“你胡说!”
王盈从谢琮怀中抬起头,“分明是你借酒行凶,意图不轨!”
谢琮揽着王盈的手臂收紧,他脸上并无暴怒之色,比平日更显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冰冷得如同寒潭,视线落在谢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投怀送抱?勾引于你?”
他重复着谢琥的指控,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谢琥,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她琅琊王氏嫡女,放着我这般芝兰玉树不要,会去选择你这种臭鱼烂虾、酒囊饭袋?你是喝多了酒,还是失心疯,安敢在此胡言乱语,污我未婚妻清誉!”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毫不留情,将谢琥贬到了尘埃里,更直指其污蔑。
周围跟着韩氏来的仆妇嬷嬷们闻言,皆是一凛,低下头去,不敢作声,心中却为郎君这罕见的疾言厉色感到心惊。
韩氏也愣住了,没想到儿子会当众说出如此尖锐的话。
“谢琮你——!”
谢琥被他如此直白的辱骂气得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反驳,却被护卫按得更紧。
顾清漪躲在韩氏身后,看着被谢琮紧紧护在怀中、虽狼狈却明显未被真正得手的王盈,又看看谢琮那冰冷骇人的脸,心中又是失望又是嫉恨。
就在此时,她听见王盈对韩氏道:“夫人明鉴。方才我与顾娘子在此说话,是顾娘子将我推向此人,自己却跑了!”
顾清漪见韩氏不语,怯生生地小声道:“王娘子怎可如此冤枉于我!姨母,方才……方才我与王娘子确实在此说话,后来、后来谢琥表兄来了,我、我一时害怕,我、我一个弱女子,只顾着自己逃跑,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不小心……不小心可能碰到了王娘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害王娘子呢?”
韩氏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顾清漪,又看看被谢琮护着的王盈,再瞥一眼犹自满脸不甘愤恨的谢琥,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谢琥平日品行不端,此事多半是他借酒闹事,清漪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她心中气恼顾清漪行事不知轻重,更恨谢琥胆大包天,竟敢在谢府、在阿琮生辰宴上做出此等丑事!
但无论如何,都已是丑闻一桩,必须立刻压下,绝不能让更多宾客知晓。
谢琮不再看地上挣扎的谢琥和装模作样的顾清漪,沉声对韩氏道:“母亲,此处交给儿子处理,您先回席安抚宾客为上。”
他又对谢凌命令道:“把谢琥带到九思院去,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最后,他转向王盈,声音放低了些:“阿盈,你也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