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嗯,是很好。”
一种无声的情愫在暮色中静静流淌,比洱海的波涛更温柔,比苍山的轮廓更坚定。
旅行的一站,是神秘的泸沽湖。
经过漫长的盘山公路,当那片湛蓝得如同宝石般的湖水豁然出现在眼前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们住在里格半岛的一家客栈,推窗便是湖光山色。
第二天清晨,顾庭之轻轻敲响了杨妩的房门。杨妩打开门,看到他穿着冲锋衣,手里拿着大疆,眼中带着笑意:“去看日出?”
高原的清晨寒冷而清澈,湖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们沿着湖边的小路走到一处观景台,等待着太阳升起。
天色由黛青渐变为鱼肚白,继而泛起橙粉色的霞光,终于,一轮红日从连绵的山脊后喷薄而出,万道金光瞬间洒满湖面,驱散了晨雾,湖水变得晶莹剔透,波光粼粼。
整个山谷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充满了生机。
顾庭之举起大疆,却没有拍日出,而是将镜头对准了身旁的杨妩。
她正专注地望着日出方向,霞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长长的睫毛上仿佛跳动着细碎的光点,嘴角带着恬静而满足的微笑。
咔嚓一声,这美好的一刻被定格下来。
杨妩察觉到了,转过头,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却泛起淡淡的红晕,比朝霞更动人。
“真美。”顾庭之放下相机,看着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说景,还是在说人。
杨妩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掩饰性地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
看完日出,他们租了一条摩梭人的猪槽船,船夫是个健谈的摩梭大叔,唱着悠扬的山歌,载着他们缓缓滑向湖心。
湖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水草摇曳。
远处,格姆女神山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而秀美。
“这里是女儿国,走婚的地方哦!”船夫大叔笑着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介绍,“感情好啊,就走到一起,简单,自在!”
大叔无心的话语,却像一颗小石子,在两人心中漾开了一圈涟漪。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各自望着湖面,心中却都思绪翻涌。
现代社会的感情,掺杂了太多现实考量、家庭期望、社会目光,是否还能保有这份如同泸沽湖水般清澈、如同摩梭人走婚般遵从内心的简单与纯粹?
船在里务比岛靠岸,他们登上小岛,参观了寺庙,在挂满经幡的白塔下驻足。
山风吹过,经幡猎猎作响,仿佛在吟诵着古老的祝福。
“许个愿吗?”顾庭之看着迎风飞舞的五彩经幡,轻声问。
杨妩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经幡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顾庭之没有问她许了什么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幸福感。
从泸沽湖返回丽江的路上,两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旅程接近尾声,意味着即将重返现实。
但这份沉默,并非尴尬或疏离,而是一种共同经历过美好后的沉淀与满足。
回到丽江古城的那天晚上,他们在一家可以俯瞰古城夜景的餐厅吃了告别晚餐。
灯火璀璨的古城在脚下铺陈开来,如同散落的星辰。
“明天就回去了。”顾庭之晃着杯中的普洱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嗯,”杨妩点点头,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好像做了一场很美的梦。”
“梦会醒,但感觉会留下。”顾庭之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杨妩,这次旅行,我很开心。谢谢你愿意来。”
杨妩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那份不再掩饰的情意。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不确定,在这片璀璨的灯火和眼前人真诚的目光中,悄然消散了。
她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我也很开心,顾庭之。”
以名相称,摒弃了“老师”这个带有职业距离的称谓。这是一个微小却意义重大的改变。顾庭之的心,像被温暖的潮水漫过,柔软得一塌糊涂。
回程的飞机上,杨妩靠着窗睡着了。顾庭之向空姐要了一条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他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又转头看看身边安然入睡的杨妩,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
云南之行,如同一个温柔的催化剂,不仅洗去了他们积攒的疲惫,更让那段在粉笔灰和试卷堆中悄然生长的感情,在蓝天白云、湖光山色之间,变得清晰、坚定,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