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香山的红叶已过了最盛的时节,但校园里的银杏却迎来了它最辉煌的时刻。
金黄的叶片如同碎金,铺满了林荫道,踩上去沙沙作响。
学期的脚步不疾不徐地迈入后半段,各项工作按部就班,少了开学初的忙乱,也还未到期末的紧张,是一段相对平缓的时光。
顾庭之和杨妩的关系,也在这平缓的节奏中,如同静水深流,悄然沉淀,愈发温润自然。
他们不再需要刻意寻找“约会”的理由。
一起在食堂吃午饭,傍晚在操场散步,周末去书店或看场电影,已成为生活里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同事们也从最初的些许好奇,变成了习以为常的微笑和祝福。
偶尔有年轻老师开玩笑叫杨妩“顾师母”,她会微微脸红,却不再像最初那样窘迫,只是笑着嗔怪一句,而顾庭之则会在一旁,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满足的弧度。
这天是周五,下午没课的杨妩正在办公室批改周记本,秋天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批改得很认真,偶尔会因为学生青涩而真诚的文字露出微笑。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顾庭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没打扰你吧?”他声音放得很轻。
“没,快改完了。”杨妩抬起头,笑了笑,“有事?”
顾庭之走到她办公桌旁,将文件袋递给她:“市里下周有个青年教师素养提升的培训,跨学科的,名额有限,学校推荐了我们俩。
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杨妩有些意外,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通知和课程安排。
培训地点在邻市的一个教师发展中心,为期三天,内容涉及教育心理学、课程创新和跨学科教学实践,看起来质量很高。
“下周三到周五?”杨妩看了看日期,“那得调一下课。”
“课务我已经跟王老师和李老师说好了,他们愿意帮忙代一下。”顾庭之显然已经考虑周全,他顿了顿,看着杨妩,“你觉得怎么样?如果觉得累,或者不想去,我就推了。”
他的询问带着尊重,将选择权完全交给她。杨妩快速浏览着课程介绍,心里有些动心。
这类提升性的培训,对她很有吸引力。而且,是和顾庭之一起去。这不再是私下的旅行,而是工作场景的延伸,是一种更公开的、并肩前行的姿态。
“内容挺好的,”杨妩放下通知,眼神明亮,“我去。”
顾庭之眼中掠过一丝轻松和笑意:“好,那我回复年级组。”
周三清晨,他们一起坐上了开往邻市的大巴。同车的还有来自市内其他学校的几十位老师。
车上很热闹,熟悉的老师们互相打着招呼,交换着各自学校的信息。
顾庭之和杨妩很自然地坐在了一起,他靠窗,她靠过道。车子启动后,车厢渐渐安静下来,有人补觉,有人戴耳机听音乐。
顾庭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到杨妩手边:“温水,加了点蜂蜜。”
杨妩接过来,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一暖:“谢谢。”她小口喝着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种出公差的感觉很奇妙,像是工作和私人空间的一个交错地带,既正式,又带着点隐秘的同行乐趣。
培训中心的环境很好,依山傍水,安静清幽。
培训安排得很紧凑,上午是专家的理论讲座,下午是分学科或跨学科的工作坊和案例研讨。顾庭之和杨妩虽然学科不同,但很多跨学科的主题工作坊都在一起参加。
在一個关于“项目式学习中的评价设计”工作坊上,主持人要求各组设计一个评价量规。顾庭之所在的物理组和杨妩所在的数学组被分在了同一大组。
讨论时,顾庭之逻辑严谨,善于把握评价的维度和层级;杨妩则心思缜密,注重评价语言的准确性和可操作性。
两人一唱一和,很快便带领小组勾勒出了一个清晰可行的框架,得到了主持人的赞赏。
茶歇时,同组的一位外校老师笑着对顾庭之说:“顾老师,你们学校的老师配合真默契啊,杨老师思路太清晰了!”
顾庭之笑了笑,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接水的杨妩,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杨老师一直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