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就是血浓于水、血脉相连、父女连心。
这待遇,无论陆少爷如何巴结讨好也求不来。
齐霞吃饱喝足,陪父亲闲聊两句,起身告辞。
在父亲那儿演完遭受夫郎欺凌的受气包,还要在母亲面前扮演不屈不挠的好女儿。
母亲一个半月前出发前往京城,估摸这几日便会回来,齐霞决定去码头迎接母亲。
码头再乱,能有家里乱嘛?
那不能。
齐霞坐在码头边上的茶摊子里,望着波澜起伏的江水,数着从码头起航与归航靠岸的船舶,从风尘仆仆的人群中寻找母亲的身影。
不是,全都不是。
在寻找母亲的同时,她心里思考着另一个问题。
陆仙姿到底知不知道她们之间的真正关系?
应该是知道的吧?
不然落雁城那么多有才气、有能力的女子不选,偏偏选她当儿媳,真的只是为了解开夫郎心头的怀疑吗?
从早晨等到中午,齐霞也没能等到母亲归来,吃饭的时间到了,她寻了一家上等酒楼,点了一桌子好菜,一个人吃的餍足。
陆家拥有数不尽的钱财,这二十年来,本该是她挥霍无度,现实里,挥霍无度那个人变成了陆吉。
她亏了啊。
以后必须加倍挥霍回来。
吃罢午饭,返回陆家,原本想找个清静地方午睡,财芸却慌慌张张跑来,一惊一乍地道:“少夫人,奴婢找了您一上午都没找到人,奴婢以为您遇害了,跑去吉祥院要人,被少爷打了出来。”
齐霞仔细一看,财芸鼻青脸肿,甚至有一只眼睛因为眼皮浮肿快睁不开了。
“嘶……”
“陆少爷下手真狠,这是把人往死里打啊。”
财芸委屈巴巴地道:“陆少爷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让我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这哪是警告财芸,这是在警告她这个赘妻呢。
齐霞安慰道:“再忍忍,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财芸满脸淤青不敢做太激动的表情,以至于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少夫人找到证据了?”
想从陆家赘妻变成陆家少主,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身份可不行,即使家主与正君认她这个亲女儿,族里那些族老也是不认的。
齐霞叹道:“事情过去二十年了,寻找证据哪有那么容易。”
财芸肩膀耷拉下来,垂头丧气。
齐霞道:“陆少爷太能折腾,我去书房午睡,你去大夫那里上药,未时喊我起来,我们一起去码头迎接母亲。”
财芸应是。
书房距离吉祥院很远,是母亲会见重要客人之所,母亲不在家,书房基本无人涉足,正好给她午睡。
齐霞倒在榻上,渐渐进入梦乡。
陆吉不会因为齐霞主动远离而放弃折腾她的,遣悦人打听到她午休之处,带着悦人去折腾她了。
“悦人,戳破窗户看看,她是否真的在里头。”
悦人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手指在嘴里嗦了一下,抠破窗户纸,眯起眼睛往书房里瞧。
榻上那个身影悦人熟悉,正是不招人待见的少夫人。
悦人回身,朝陆吉点头。
陆吉得到准确消息,一挥手,另一个中年男子提着笼子靠近书房大门,将门推开一条缝,然后手伸进笼子,抓起一只蝎子,顺着门缝丢了进去。
中年男子带着厚厚的手套,也不怕被蝎子咬伤,放完蝎子放蛇,笼子里的活物全部放完,小心翼翼关紧书房门,返回陆少爷身边。
“还请少爷速速离开此处。”
“我们走。”
走到垂花的时候,只听书房里传出来一声惊叫,那叫声直冲天际,屋顶瓦片仿佛在震动。
陆吉小声发号施令:“快跑。”
书房里,齐霞刚甩掉身上的蛇,从榻上跳下来,一脚踩死一只蝎子,脚踩异物的感觉直冲天灵盖,让她头皮发麻。
她气得失去理智,尖锐嘶吼:“陆、吉!”
她冲出书房,一口气跑到前院找大夫。
大夫手里拿着一颗鸡蛋,正给鼻青脸肿的财芸消肿,只听门扉“砰”一声,一个人闯了进来。
全神灌注救治病号的大夫一哆嗦,手里的鸡蛋脱手,掉在地上滚到桌子底下去了。
“少,少夫人?”
慌慌张张的,竟然不是“魔头”陆吉?而是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