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你了。”齐霞催促。
陆少爷可不敢拿碎瓷片割手指,他还是想用印泥,可话没出口呢,齐霞一个箭步来到他面前,抓住的手指就是一下。
十指连心,疼痛瞬间抵达脑海。
陆吉“嗷”一声叫唤,不待他破口大骂,手指被齐霞按在了和离书上。她好像故意使坏,指头与和离书接触的瞬间,狠狠碾了两下才松开。
和离书共两张,齐霞拾起一张,甩给前夫哥,“拿好了,以后我们夫妻情断,一别两宽。记住,千万不能后悔。”
陆吉气呼呼回道:“谁后悔谁是狗。”
齐霞丢下三人扬长而去。
她是入赘陆家,嫁妆分文没有,只身加入陆家,和离后亦只身离开,没打算带走分文财产。
整个陆家都是她的,她早晚会杀回来,带不带无所谓。
齐霞大步流星地走了,财芸怔愣许久才追出来。
“少夫人,您走了我怎么办?不带上奴婢吗?”
齐霞回头,道:“你是陆家人,身契在陆家,我不能带你走,你留在陆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财芸:“可是……”
齐霞打断她,“别在这可是了,听我的,赶紧去主君那里告状,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嗯,晓得。”
财芸得了指引,一溜烟跑到主君院子哭诉告状,说陆少爷谋杀少夫人,少夫人怕性命不保,同意和离,已经带着和离书离开陆家。
褚绾听完财芸的控诉,面部表情出现与自身气质不符的扭曲,眸底的震惊不亚于听说“陆仙姿同意与自己和离”,维持了半辈子的稳重人设极尽崩塌。
“什么?那逆子往书房放蛇?目的就是为了逼少夫人和离?”
“是的主君,不仅放蛇,还放了蜈蚣蝎子等毒物……”鉴于陆少爷是主君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恶毒评价她便省了。
褚绾怒而拍案,震怒之下温润如玉的气质消散殆尽,与被逆子气到爆炸的寻常父亲毫无分别。
他挥袖起身,“我去会会那逆子。”
假公子把真千金逼离家门,简直倒反天罡。
当褚绾带着仆人声势浩荡地来到吉祥院,陆吉正举着和离书畅想未来,房门“砰”一声巨响,陆吉与悦人吓一跳,回神后,陆吉张嘴便骂:“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女人,这么快就反悔了,你可真狗啊。”
然而踏进房门的并非齐霞,而是他父亲。
陆吉傻了眼,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别看母亲是家主,就这样叱刹风云的女人,回到家也得看父亲脸色,用尽手段讨好。
可以左右家主意志的人,是家里顶顶可怕的存在。
褚绾被逆子气得“隐仙”气质难以维持,指挥身边的小厮干活,“将陆少爷给我绑了,先打二十板子,丢到祠堂,让他在陆家列祖列宗面前深刻反省。”
“父亲!”陆吉慌了,“是齐霞提出的和离,我只不过顺水推舟而已,父亲为何要罚我?为何要将我关进祠堂?”
“不要,我不要去祠堂。”小厮已经将人拿下,陆吉还在拼命挣扎,“父亲,我可是您亲儿子,齐霞只不过是个赘妻,儿子与她和离,给你找个更好的儿媳,您面子上也有光不是。”
“父亲,父亲……”
任由陆吉如何哭喊哀求,身为父亲的褚绾都没见半分心疼,处理了作天作地的陆少爷,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悦人。
“助纣为虐的东西,不配留在陆家主宅,传我命令,将这没眼力见的东西送去庄子上种地。”
“主君!”悦人大惊失色,心中惊恐全部表现在脸上,忙伏地求饶,“少爷与少夫人和离,并非我一个下人能够阻止,求主君莫要牵连无辜。”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褚绾旋即改了主意,“惩罚你,不是因为你眼睁睁看着少爷与少夫人和离不阻止,而是少爷往书房放蛇你不阻拦,反而成为他的帮凶。树欲成材,杂草除之。人欲成材,狐朋狗友远离。少爷胡作非为你不阻拦,留着你,少爷只会更歪。”
“来人,将这奴才发卖到边疆。”
悦人绝望哭泣,人已经没有争辩的气力了。
他想不通,满足少爷所有的愿望难道不对吗?这不是他忠心的表现吗?为何会遭到毁天灭地的惩罚?
悦人被拖下去,褚绾挥袖转身,离开吉祥院。
他来去匆匆,处理起儿子来一点不心疼,处理起下人来不眨眼,在短短时间内让随行之人见识了陆家主君的雷霆手段。
原来主君是这样的人吗?
难道以前的不闻俗事,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吃三天素,全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吗?
主君性情大变,让这些随行的下人心惊胆寒,大气不敢出,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
毕竟身家性命捏在陆家手里,谁敢在主君盛怒之下触其霉头。
褚绾回到自己院子里,提笔给家主写信,催促她快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