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不必担心。”齐霞道:“母亲走了,家里还有我呢,我乃堂堂女子,跟在母亲身边学习经商多年,自有法子赚钱,挑起陆家大房的门楣。”
褚玉珠眼底流露出赞赏的目光。
当初陆家打算找齐霞入赘,她是反对的,经历这一遭变故,她似乎明白了陆仙姿为何选齐霞。
有担当。
褚玉珠拍了拍齐霞的肩膀,欣慰道:“你是个好的。”
锦盒盖子阖上,可一眨眼的功夫,锦盒被一只手“嗖”地夺走了。
几人的目光跟随锦盒移动,最后定格在陆吉手上,目光缓缓上移,注视着他的眼睛,脑门一排问号。
陆吉下颌微扬,理直气壮道:“外祖母给了,我们不收,那便是看不起外祖母。”
“你们不要,我要。”
“……”
褚绾与齐霞双双无语。
这陆少爷是有多爱财啊。
齐霞试图夺回锦盒,可陆吉把锦盒护死死护住,根本夺不回来。齐霞没了法子,总不能在外祖母面前打男人吧。
她一步一步向陆少爷逼近,直把这视财如命的小公子逼至墙根才停下。
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哄道:“我们已和陆家闹翻,不能再与褚家产生隔阂,把几个姑母都得罪了,我们在落雁城可就孤立无援了,以后陆家再来抢夺家产,可没帮手了。”
“把锦盒还回去,乖,不然姑母会生气的。”
“这么严重?”陆吉难以置信。
姑母们平日里可疼他了,逢年过节都会给红封,出手阔绰得很,不像那种吝啬的人。
此时此刻的陆吉并不知道,何为人情世故,何为礼尚往来,以及礼尚往来与财产分配本质上的不同。
齐霞耐着性子引导:“乖,将锦盒交出来,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缺银子花。”
陆吉瞅了父亲一眼,看到父亲的脸色非常难看,眼底全是失望。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给。”陆吉忍痛把锦盒推给齐霞,别过脸,“拿去。”
“这才乖嘛。”齐霞摸了摸他的头,“看在你这么通情达理的份上,今晚回去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没吃过的美食。”
齐霞转身,疾走几步,双手托着锦盒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反还。
“外祖母,吉祥不懂事,我替吉祥给您陪不是,待回去再好好教育,还望外祖母别放在心上。”
不问自取视为盗,褚老夫子最见不得晚辈行为不端了。
换作平时,褚老夫子断然会抄起戒尺,打到吉祥认识到错误为止,而现在,她只淡淡地瞥了言行无状的外孙一眼,打算看在他经历变故的份上绕他这一次。
孩子还小,慢慢教也来得及。
褚玉珠收回锦盒,道:“银子我先收着,你们记着,你们背后还有褚家,遇事不必硬抗,派人知会一声,自有褚家给你们撑腰。”
齐霞与褚玉珠异口同声应是。
褚绾道:“刚从大宅搬到小宅,家里诸多事务还等着我操持,原谅我不能陪您叙旧,这便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褚玉珠挥挥手,“回吧。”
齐霞招呼自知犯了错不敢往外祖母面前凑的陆吉,“过来,与外祖母拜别。”
陆吉小步挪着,磨磨蹭蹭地总算挪到了外祖母跟前,俯身行礼,“外祖母保重身体,外孙告退。”
素来和蔼可亲的外祖母罕见地没有应声。
看来是真生气了。
出了褚家,上了马车,陆吉问齐霞,“打算给银子的是她,生气的也是她,外祖母到底想给,还是不想给啊?”
齐霞叹息一声。
就陆吉这情商与智商,平安顺遂活到二十岁,多亏了出身好。
齐霞解释:“外祖母并非不想给,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未经同意便自取。”
“啊?啊,啊!”一个啊字在陆吉嘴里变了好几个调,他似懂非懂地点头,“明白了。”
真明白假明白不知道,齐霞当他明白了。
陆吉又问:“你说会挑起大房的门楣,不会反悔吧?”
齐霞若是撂挑子,撇下他们父子,那他们可就真成孤儿寡夫了,怎么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哦。
他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齐霞,看得她有些不自在,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女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怎么可能言而无信。”
两人距离太近,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脸颊有些痒,胸腔里那颗心莫名紧张起来。
齐霞一直很抗拒接近他,突然拉近距离,是想做什么?
不会想亲亲吧?
陆吉缓缓闭上眼睛,扶在膝头的手攥紧袍子。
亲一下便亲一下,妻主想亲自己的夫郎一下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