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我住哪?”
财芸也算服气,夫妻俩聚在一起吃晚饭,关系明显有所缓和,主子不借坡下驴,又跑出来了。
“家主。”财芸疾走几步上前,给“倔驴”找台阶下,“近日事务繁忙,留在中院恐影响睡眠,家主不睡中院,前院偏室也是可以住人的。”
“嗯,那便住偏室吧。”
齐霞回到前院,褪去外衫,搭在金线绣花鸟屏风上,绕过屏风,看着水汽氤氲的浴桶。
浴桶里飘着月季花瓣,淡淡的香气随水汽飘散,钻入她的鼻腔,怪好闻的。
二月底不是月季盛开的季节,浴桶里飘的花瓣是去年采摘晾干的干花,陆吉能从两百多个箱子里寻到这东西,也算有心了。
齐霞试了试水温,指尖放到鼻子下边嗅了嗅,没闻到除了月季花以外的味道,这才放心入水。
水温不冷不热,轻微的浮力托举着身体,所有的疲惫瞬间卸去,从身体到精神皆得到了放松。
有那么一瞬间,齐霞甚至觉得,如果陆吉能一直保持今日这般体贴,就算两人之间没有感情,也不是不能接受。
人一放松,不知不觉睡着了。
中院那边,陆吉也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世界鸡飞狗跳,族长与二娘、三娘为争夺家产撕破脸,二娘、三娘以死相逼也没能保住家产,最终落到新任家主手里。
陆吉可喜欢这样的结局了,咯咯笑出声。
放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吓得守夜小厮一激灵。
小厮举着灯走到床头查看,刚拨开床幔,男主子诈尸般做了起来,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一下笑,一下惊,主君做的是个什么梦呦。
小厮猜不出来,拍着他的背问:“少爷可是做噩梦了?”
陆吉双手攥着锦被,由于他攥得太紧太用力,被面都起了褶子。
梦境前半段,二娘被新任家主赶了出来,他笑的开心极了,可梦境到了后半段,画风陡然生变,二娘没地方住,与大房争夺旧宅。
二娘此举是否成功不知道,只二娘抢宅子的行为险些把陆吉吓出心脏病来。
梦里的细节是那么真实,发生的事件与现实高度吻合,陆吉无法把这场梦归类为虚无缥缈的梦境,更愿意把这场梦当做预知。
这是上天给他的警示。
他抓住小厮的手臂道:“更衣,我要去前院见妻主。”
小厮劝道:“主君冷静,夜已三更,家主已然睡下,主君冒然过去,会惹恼家主的。”
夫妻俩的感情本来就不深,在这么折腾下去,早晚会分崩离析。
陆吉心烦意乱道:“那怎么办?二娘要回来抢宅子了,我一个后宅男子怎拦得住,不指望他指望谁?”
小厮心下了然,劝道:“二娘刚住进主宅,族里动作不会那么快的,就算族长突然发难,也不会选在今晚,您赶紧睡吧,早晨起来再想办法应对。”
陆吉缓缓躺下,面朝里,眼睛是闭上了,脑海里全是二娘来抄家的画面,怎么睡得着。
不出意外,陆吉失眠了。
熬到四更,陆吉便起床更衣,指使守夜小厮催促厨娘起床,准备早食。
早食做好,他提着食盒去了前院。
房门拍的啪啪响,财芸打着哈欠从二房出来,见是陆吉,瞌睡顿时散了个干净,小跑上前迎接。
“主君怎地这般早?”
“这都什么时候了,家主怎么还不起?”
“这……”
她进入陆家当差五年了,从未见过陆少爷早起,今日破天荒早起一回,怎么好意思责备别人。
后宅男子没什么事儿干,天天盯着妻主折腾,主子这命……咋就这么苦,摊上这么个夫郎。
财芸心里疯狂吐槽,房门咯吱一声开了,门扉后露出半张脸,看着精神尚佳,想必昨晚睡眠极好。
见到陆吉,齐霞愣了一下。
爱睡懒觉的陆少爷自律起来了,克服困难早起,为她准备早食,看情形,他是真打算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齐霞刚欲抬脚,人被一只手推进室内,齐霞倒退着走了十来步,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她不由皱眉,“吃饭便吃饭,你好好说,怎么还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