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十分近,杜书音都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热气。如果让前世单身的杜书音看到别人离得这么近,她一定会觉得这两个人接下来要接吻了。
屋外的人提着食盒过来给杜书音送饭。毕竟从来没有人来卫阁做客,也不知这女子是何身份,卫阁领事的薛光在宫里,大将军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底下人见时间快要过午时,总不能怠慢贵客,所以才来送食盒。
至于这个“贵客”是怎么判定的,那就是这间屋子。这间屋子除了大将军和薛光议事会在里面,基本除了大将军,卫阁上下是无人有资格使用的。所以,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人都是大人物,要招待。
拿着食盒的男子走到门口愣住,见屋内两人气势汹汹,不知该走还是该留,纠结半晌,最终开口喊了一声,“大将军。”
杜书音见有人过来,立马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易记明发现,更加用力抓着她,不让她有丝毫机会挣脱。
他头也不抬,“什么事?”
屋外的人道:“我们兄弟几个见这姑娘一直在屋里,想着午时快过了,过来送卫阁的饭菜。”
杜书音本来心里就憋着气,现在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女史!女史!女史!说了多少遍了,为什么都要叫我姑娘!
她张口欲要发火,手腕上的桎梏顿时一松,她惊讶地看过去,发现易记明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他声音冷冷的,“先吃饭。”
喜怒无常,真是有病。
杜书音瞥了他一眼,走到门边拿了食盒。食盒沉甸甸,乍一接险些没拿稳,惹得门外的人一阵汗颜。
他察觉气氛不对,送完食盒,立刻离开。
杜书音丝毫不跟他客气,几下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东西。她拿着筷子坐下后,心中的火还是没撒完,也不知道易记明今天是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回来后火气那么大,是有病吗?
她心里不断骂易记明。把米饭放在面前刨了两口,准备夹面前的菜,刚要送入口中,忽见易记明不知何时坐到对面,伸着手拿了一块肉放进他自己嘴里。
杜书音顿时没了胃口……
易记明抬眼看了停在原地的杜书音一眼,问道:“怎么不吃?”
“饱了。”杜书音放下碗筷,沉默道。
就算长得再好看,也不能不爱干净啊!
仿佛杜书音放下碗筷的举动正中他下怀,他眉头一挑,嘴角轻轻一弯,嘴角幅度不经意看根本看不清。他自然地拿过杜书音的碗筷,使用起来。
杜书音直接没眼看,她逃命一般跑到自己一开始坐的位置,端着几案上的冷茶,一饮而尽。
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待,问道:“大人查过了吗,结果如何,我可以回去了吗?”
易记明咽下口中食物,说出自己的猜测,“你先坠入水中,既然你会凫水,从湖里游到岸边应该费不了太长时间。你说刘嫦后坠入水中,她就算不会水,应该有本能的求生欲吧,竟然连在湖里撑到你游上岸的时间都没有吗?”
杜书音本以为自己能瞒过,没想他竟然查出其中蹊跷的地方。
她侧首看了易记明一眼,见他还在慢条斯理地夹菜。她悄悄垂下眼,想了许久,方道:“没错,我确实有隐瞒。”她看着脚下好像有些出神,“她把我推到水里后,自己也掉下来了。因为我们是一起落水,就连落水后的位置也很近。她恨我害死了梁娟,她又不会凫水,在水中拉着我的衣服,想要拽着我一起沉入湖底。我在湖中与她争执了几下,她脱力后就沉入湖底了。”
她抬眼看向易记明,眼睛有些微微发红,像是要哭的模样,“我全都说了,大人应该相信我了吧?我之所以没说,是害怕这件事会牵扯到我身上。宫中流言蜚语不断,我被欺负的时候大人也见过。”
易记明放下手中碗筷,沉默一会,道:“你回去吧。”
杜书音擦擦眼角泪花,慌忙逃出去。
她一路往蓬莱殿走,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宫人。她心中庆幸,这次应该没错了。越往内廷走,宫道上遇到的人就越多。
“天呐,是贤妃让人放火烧的吗?”宫人与身旁的人交谈声音虽小,但杜书音听到了。
“不是说有个宫人疯了吗,这才跑到长阁殿放火的吗?”
仅凭三言两语,杜书音就知道长阁殿被烧的替罪羊是谁了,昨晚那群绑自己的宫女。
除此之外,宫人讨论更多的是,陛下和皇后出宫祭日的事情,有人分享自己跟随仪仗见到的壮大场面,有人羡慕。
杜书音却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