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阁内。
“你是没有看到!”薛光在屋内双臂乱舞,十分夸张地形容他看到的场景,“那杜女史面色那叫一个惨白啊,要不是我正在执行公务,陡然一见她,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厉鬼呢!”
易记明闻言眉头轻皱,面露不耐,忍着怒气揉着眉间。
薛光恍若没看到一般,一双胳膊大开大合,“那可是司药司啊,她那身份哪里能去得了司药司。一定是因为病得很重,这才向宫殿里的女史借了腰牌,这才能到司药司看病。”
易记明终于忍不下去了,“你不是拿了人回来,不用去看看吗?”
薛光这才注意到易记明脸色发黑,立即正经道:“是有,我这就过去看看。”他拱完火就跑,人一溜烟就不见了。
杜书音回到蓬莱殿的时候,院内明显少了不少人,偌大的宫殿看着有些冷清。
“你回来了?娘娘和陛下已经出宫,这段时间我们要看好蓬莱殿,不能出任何岔子。”张女史站在院中道。
“嗯,”杜书音应道。她拿着药走到厨房,想要煎药。这种小病的药材都是宫人自己拿回宫,自己熬的。
“姐姐,我听说你生病了?”林云从厨房外进来,见到桌上放着药,忙道:“我帮你熬药吧。”
杜书音感到受宠若惊,浑身僵硬道:“好,谢谢你。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就来告诉我。”
杜书音找到药锅,点燃炭火,旁边的林云将药材放进去,盖上盖子。火红的光亮照在杜书音平静的脸上,显得她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她默默心道:“这次帝后出宫是个好消息,或许就是自己报仇的好机会。”她忽然想到今日在司药司见到了一幕,视线一转,落到坐在自己身旁,正聚精会神盯着药锅的林云。
每当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一份子,快要融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些事情,告诉自己,她与这里的人并不相同,以往的一切看似融洽却都是伪装。
想来,自己和她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接受的文化熏陶和思想全都不一样。
有人被欺负后,会想要忍下。可我偏不,我偏要争个你死我活。只有这样,活着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晌午,午膳时间。
“既然娘娘让你做我的副手,这宫里的事情你都要知道个大概,不能什么都不会。各宫殿宫人的饭食都是由各宫的宫人去尚食局领取,正好这几日蓬莱殿的宫人少了大半,我们一起过去,熟悉一下。”张女史道。
“我以前也跟着大家一起吃饭,多少知道一些,让林云陪我一起去吧。”杜书音脸上带着笑。
“随你。”张女史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宫道上,林云跟在杜书音身后,脚步欢快,十分雀跃,“跟着姐姐之后,感觉自己的地位都上涨了不少,现在其他宫人见到我都客气了不少呢。”
杜书音走在前面笑笑,“你说得是张梦吧,那不是你们两人偶尔玩闹的游戏吗?”
林云闻言羞赫一笑,果然没有瞒住姐姐。
两人走到尚食局,向女史说出自己的宫殿和身份,见女史转身忙活,杜书音看向四周,不由问道:“贤妃娘娘宫里的膳食拿走了吗?”
只见女史百忙之中向东侧瞥了一眼,答:“拿走了。”
杜书音顺着女史查看的方向望去,见那有一处桌面上确实空空荡荡。她悄悄垂下眼睫,眼中神色复杂。
“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起长安殿了?”林云在身后道。
杜书音回头,“不是说这几日内廷归贤妃管吗,想着她会不会太吃力。”
林云笑着摆手,“姐姐你多虑了。贤妃娘娘那可是熟能生巧。”夸张的语调配上她招笑的表情,看着就让人想笑。
傍晚时分,蓬莱殿门口路过一支巡逻队伍。
之前在内廷巡逻的人都是禁军,这次陛下和皇后出宫,禁军负责保护陛下和皇后出行,内廷自然就交给卫阁的人来操办,这几日都是卫阁的人马在皇城内外巡逻。
杜书音在院门口看了一下午,几乎摸清了他们巡逻的规律,抬脚跨过门槛往回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个时候谁会来?
杜书音回头查看,却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
易记明?
他停在蓬莱殿门槛外,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杜书音。他见杜书音没接,解释道:“治疗风寒的药。”
杜书音接过,行礼道谢,“谢大人赏赐。”
易记明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果然和薛光说得差不多,脸色很差。他双手抱胸,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你日后若是生病可以来望云楼找我,或是让人转告也可以。我可不想我救下来的人平白无故就这么死了。”
杜书音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像方才那般行礼道谢,“谢大人,奴婢去司药司拿过药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坏。如果他不是卫阁的人的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