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那时候自己没死,现在会在做什么呢?在书桌前面加班?还是端着一杯热茶坐在阳台上赏月呢,亦或是……望着代表团圆的圆月,思念着根本不存在的父母呢。
若是自己还活着,到时候望着的月亮会和在这里看到的月亮是同一轮吗?也不知道,这里的世界是古时候,还是平行的另一个世界。
好像确实没听过丰永国这个朝代,应当是另一个世界吧。有句诗怎么说来着,“我寄愁思于明月……”后面一句是什么?
杜书音望着满院子清辉愣是没有一点头绪。她不想回去,可满院子踱步也不是个办法。
算了,不想了。
她算算时间,自己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要是再不回去恐怕要被人发现了。
“哒哒”走廊拐角处传来两声脚步声,不轻不重,缓缓朝杜书音这边走来。
杜书音悄然握紧手掌,这个时候会是谁?
从殿檐下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全身笼罩着阴影,月光照不到他身上,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也分辨不出来人是谁。只能隐隐看到他并没有身穿官服。
不是朝中的大人?
正当杜书音惊疑,那人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一身熟悉的黑色圆领袍,手腕上戴着一对护腕,脑后的发尾此时也不再摆动。一副宽肩窄腰的影子在他身后缓缓移到地面上。
易记明?他来是想问长阁殿的事情?
易记明整个人暴露在月光下,同时,杜书音也想到了那句诗的下一句是什么,“随君直到夜郎西”。
这句诗虽然满含愁思,却和他们两人并不符合。这个时候想起来,还真是不合时宜。
见易记明从廊下往前走了几步后便不走了,整个人站定在出口的地方,双手抱拳一动不动。
杜书音见他这副模样,猜测他应当不是为了长阁殿的事情而来。
应该和自己一样,是出来透口气的。
杜书音远远对着他行礼后,故作旁若无人地往殿中走。两人擦肩而过之际,杜书音小臂一紧,被易记明伸手拉住。
杜书音偏头不解地看着他,他这才侧头望过来,眼中清明而冷漠。
“从长阁殿逃出来的人是你吗?”他声音冷冷的,带着疏离。许是之前频繁接触过,并没有给人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杜书音迅速回答,“不是。”
易记明将她往前一扯,杜书音被迫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有被拉着的手臂格挡,远远瞧着像是面对面一样,距离十分近。易记明俯身靠近,仿佛两人的呼吸都能洒在对方的脸上。
杜书音没有丝毫示弱,瞪着一双圆眼看他。
易记明怎么这么奇怪。总是莫名其妙的态度冷淡,待人疏离,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奇奇怪怪?
易记明眼中带着审视,观察杜书音眼中的情绪,分辨她是否在说谎。他拉近两人距离,杜书音被抓的那只手仿佛要嵌进他的怀里,她也被迫仰望着她。
距离太近,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好像是她上赶着贴在易记明的怀里一样。
这么一想,杜书音脸上霎时一红。好在黑夜里看得并不明显,她忍着羞赫看着他好像无事发生。
易记明握着手里逐渐升温的手臂,一字一句推理起来,“你和柳靖是在长阁殿着火那一夜认识的吧。”他见杜书音眼中浮现疑惑,继续道:“他是皇城守卫,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认识他,你在宫外更是没有结识他的机会。而你入宫时间短,这两个月柳靖很少入宫,他更没有去过蓬莱殿,所以你们不是在蓬莱殿认识的。除掉这两个时间段,那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杜书音手臂被他抓得很紧,声音发滞,她皱眉垂眼不耐烦道:“你抓疼我了。”杜书音看似镇定自若,却后背发凉,层层冷汗浸湿衣衫,被冷风吹得浑身发凉。
他分析得很有道理,若是再分析下去,恐怕就要被他发现秘密了。
易记明手上没松,好像拽着她的手臂更往怀里藏了藏。另一只手搭在杜书音的肩头,不需要用几分力就将她整个人禁锢住。
“长阁殿着火那晚,你怎么和我说的?”他声音带着隐忍的质问,被拉着的手掌正好抵在他胸口的位置,随着他说话的力道一振一振,震得手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