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你出去吧。”柳靖将茶杯放在桌上,一把抢过林云手中的汤药。
林云尴尬笑笑,转身离开房间。
杜书音望着柳靖手里那碗黑黑浓浓的汤药就觉得一阵反胃,她好像闻到了一股苦涩之味。
她伸出手,“我来吧。”
柳靖走到跟前,推辞道:“你是病人,当然要有人照顾。”
杜书音忽然强硬道:“我可以自己喝,柳大人!”她把重音放在“柳大人”这三个字上,很难不让人察觉她话中的意思。
柳靖故作无事地咳嗽了一声,讪讪道:“你怎么知道的?”
杜书音佯装生气,一把抢过药碗,阴阳怪气道:“原来宫里的人都叫你‘柳大人’,那你干嘛骗我叫你‘统领大人’!”
柳靖“嘿嘿”两声,摸了两下耳朵,“这不是‘统领大人’听着比较威风嘛。”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顾不上害臊,正经道:“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姑母已经将你提拔为女史了。”他生怕杜书音不知道,继续补充道:“就是之前张思雁的位置。”
杜书音听得一愣,“那张女史现在已经是掌史了吗?”
“嗯。”柳靖颔首,“你放心吧。姑父还赏赐你很多金银,就算他后面知道贤妃得赤疹的事情与你有关也不会再追究了。你救了姑母,功劳大的很。姑母说等你身体好了,就到她跟前回话呢。”
杜书音神色凝重起来,她低头喃喃道:“娘娘,对我一直很好。”
“砰砰”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杜书音抬头,发现易记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外。他并没有进来,只是微微探头朝屋内看来,彩霞色的光照在他脸上就好像糊了一层彩色的薄纸。他长长的眼睫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落在脸上,乌黑的瞳仁被照得变成了橙黄色。
杜书音察觉手中握着的汤药微微变凉,端起药举在胸口,一鼓作气,仰头一饮而尽。见碗底空空,放下药碗,视野没了遮挡,发现柳靖早已倒好一杯茶等在跟前。
“谢谢。”杜书音端起茶水饮下。
易记明搬了个凳子放在床边,坐下后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柳靖看。
柳靖佯装不知,坐在床榻上低头看着杜书音放在被褥上一双洁白的手腕。
几分钟后,易记明终于不耐烦了。
“你不走吗?”
“走?”柳靖好像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我为什么要走!我不走。”他转头看了看易记明,又回头观察了几下杜书音的脸色,“你们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杜书音猜到易记明此次来是为了什么,上次的谈话被柳靖打断,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扯了扯柳靖的衣袖,为难道:“你回去吧,我刚刚醒,没有什么精力,现在有些累了。明日你再来找我吧。”
柳靖回头看了一眼易记明冷肃的脸,猜到他们之间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也知道杜书音这是在打发自己离开,知趣地起身往门口走。
“那我明日来看你。”他蔫蔫道。
“好好休息。”杜书音叮嘱。
“嗯,你也是。”他回头牵强地笑笑。
柳靖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杜书音的脸色就冷下来。她转头看向易记明,“你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来的吧?”
易记明脸上表情罕见地顿了顿,他停顿几秒,道:“陛下赏赐你,这件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说明过往发生的一切陛下都不会追究你,现在你可以说了。”他瞥了一眼杜书音脸色,要转移的目光停在原地。
杜书音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迹,许是本就身体瘦弱,她现在看来更像个“病秧子”。身上穿着的中衣松松垮垮,一点都没有女子该有的健康的红晕。
易记明不由靠近她几分,凑近观察她的脸色。
杜书音现在很反感他这样,不由皱眉道:“你干什么?”
易记明身体忽然后撤,站起身道:“你失血过多,娘娘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修养,你最好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调养,不然若是身体虚弱……”他故意停顿下来,看着杜书音坏笑,一字一句道:“会影响寿命。”
“有病。”杜书音腹诽道,面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易记明见杜书音脸上浮现活人的气息,这才弯腰靠近杜书音的耳垂,小声道:“既然陛下已经不会追究你了,这下你可以告诉我禁地的内容了吧?”温热的吐气不断扫着耳垂,带来痒痒的感觉,却又不能上手去挠,简直是折磨人。
易记明适时往后撤,双手搭在床垫上,压着被褥的一角,凝神注视着杜书音,等待她的回答。
杜书音轻轻抬眼看着易记明,他眼中认真,并不催促自己回答。
禁地就是禁地。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柳靖和易记明都十分肯定陛下不会责罚自己,但帝王心深不可测。有些东西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例如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