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书音和柳靖一同回头,发现秦秀宁远远地站在方才易记明出现的位置。那个位置有木栏挡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边还站着一个人。
杜书音被柳靖虚扶着下了马,朝她那边走去。她站定后方道:“娘娘说了,我今后都不用再管你的任何事情。”她着重加深“任何”两个字,就是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
秦秀宁的五官被气得微微变形,她咬牙朝杜书音走了几步,一只手迅速抬起,在空中挥舞出一道虚影。意料之中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她挥舞的手被杜书音紧紧抓在手里。她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发现杜书音握着她的力道虽不大,却正好掐着她的关节,让她不好发力。
杜书音腹诽道:“果然是一家人,连教训人的方式都是一个模样。”
杜书音见她一直挣扎,将她的手往旁边狠狠一甩,目光扫过她脏污的衣裙和凌乱的头发,便知道她在卫阁是怎么过的。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警告道:“秦二小姐,你被关起来这几日恐怕还不知道宫外的情况吧。皇后下旨斥责了国公夫人,令她禁足一月。若是你再在宫里胡闹,恐怕到时候国公夫人都没法救你。”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秦秀宁更近,声音变小了许多,眼中意味深长道:“你若是不怕连累国公府,就尽管打吧。就是不知道秦二小姐到时候会被怎么责罚,总不能像你母亲一样,笞十板,禁足一月吧。”
秦秀宁抓紧手掌,纤长的指甲扎进肉里。她被杜书音激怒,正要不管不顾地给她来一巴掌,忽然瞥到她腰间悬挂着的皇后腰牌。
“?”她不是女史吗?怎么会有皇后的腰牌。
秦秀宁并不清楚皇宫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大致知道一点。姐姐被眼前的女史陷害失了容貌,永远与皇后之位无缘了。后面还听说,姐姐被陛下禁足。
果然,帝王之心,不可求。
心中百转千回,她知道其中轻重,娇哼一声,警告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我来日一定会还给你的!”她一甩衣袖,直接离开。
“你和她说了什么?她竟然就这样乖乖的走了?”柳靖从身后走来。
杜书音对着他笑笑,神秘道:“秘密。”
柳靖脸上浮现俊朗的笑容,他并没有追根究底,直言夸赞道:“她在宫外可是个‘小霸王’,我们这些怕麻烦的人看到她都绕着走。”他见杜书音被逗笑,道:“我们继续吧。”
“好。”
毬场上一男一女的身影在各自马背上,两匹骏马互相挨着,各自与对方比谁的速度更快。天上的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再从头顶移到西边。
天色渐渐暗下来。
柳靖满头大汗,意犹未尽地从马背上下来,“该送你回去了。”他把两匹马的缰绳扔给身后的宫人,拽着杜书音的手腕往蓬莱殿走去。
天色虽暗,道路两旁都点了石灯,看着还算明亮。
“明天,我带你出宫玩吧?”柳靖握着杜书音手腕的手轻轻松开,声音在前面响起。
杜书音有些为难,“我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干活了。哪有宫人那么偷懒的。统领大人你那么有时间,可小女子没有啊。”
柳靖被她逗笑,笑声爽朗又轻快。他脑后的马尾像是小猫的尾巴一样,一下一下挠着人心直痒痒,“好,我不为难你这个小宫人。”
寂静修长的宫道上响着两人清脆的脚步声,眼见蓬莱殿就在眼前。
杜书音道:“不用送了,大人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
柳靖虽然回答她的话,却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杜书音偏头看他,倒要看看他要和自己走到何时。视线一直往他那边瞥,见他丝毫没觉得异常,不禁疑惑。
她一只脚踏进蓬莱殿院门,立即偏头看身旁的空地上,果然,柳靖也跟着踏进来了。
杜书音一只眉毛瞬间飞起。“?”她不信邪地将另一只脚踏进来,发现没多会柳靖也跟着进来了。
柳靖见她面上眉飞色舞,被逗笑,笑了好一阵方停歇。他像是看穿杜书音心中所想,道:“我怎能经过蓬莱殿不进去拜见姑母。”
好像也是。杜书音点点头。这里的人确实是规矩比较多。
她道:“我也要进去拜见皇后。”
两人肩并肩一同往正殿走去,脚步齐整,姿势动作一致。他们一同俯身行礼。
“娘娘。”
“姑母。”
皇后从棋盘上抬头,望向殿中的两人,只觉得自己眼光好,嘴角不禁上扬,“听说你们去骑马了?玩闹了一整日,如何?”
柳靖倒是不拘礼,立即抬头坐到一边,笑滋滋道:“姑父让我挑马,我挑了一匹最和顺的马,果然没错。杜书音很有天赋,没练习几天都可以和我赛马了。”
杜书音微微一笑,恭维道:“是柳大人的马选得好。陛下特意赏赐大人的马,给奴婢来骑倒是可惜了。”
柳靖立即道:“不可惜,不可惜。姑姑,”他转而看向皇后,“我这几日休沐,明日想邀请杜书音出宫,可她毕竟是姑姑你的人,你可不可以把她借给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