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泽林面色发沉,他艰难道:“是,父亲苦读多年,终于中榜,此次是举家都要搬去长安,并非我一人。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等我在长安稳定下来,我会派人来蓬州接你的。”他上前一步,握住荣舒意的手,眼含柔情,道:“双鱼玉佩是我们的定亲信物,你一定要收好。”
“我会保护好的。”荣舒意的双手被他紧紧握着,眼中又溢出一行清泪。
任泽林把她的双手握得紧紧的,他坚定道:“我们自幼定亲,我绝对不会负你。你相信我。”
“嗯。”荣舒意重重点头答应。
一楼堂中,任泽林想起往事,又看看现在情况,心中烦闷,拿起桌上那杯酒仰头饮下。辣酒入肚,只觉得喉咙都被烫得火热,面上泛起赤红的血色,他方觉得心中的痛被舒缓了不少。
他目光缓缓垂下,扶住酒壶的手一顿,迷离的眼神像是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抬头朝楼梯上望去。一抹熟悉的身影印在他的眼底。
杜书音一身绿色齐腰裙搭配同色褙子,脑后的头发全部梳上头顶,顶着单螺髻,额前的头发分成两股别至耳后,看着一派淑女模样。
“舒意!”任泽林来不及放下手中酒壶,忙往楼梯上跑去,身前的桌子被他起身,连带着往前移出去大半。
杜书音上了楼梯,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感。她转头朝身后望去,只见眼前一道虚影一晃,一道黑影迅速出现在眼前。那人手脚动作非常快,力气奇大无比,一把将杜书音拉至角落。
杜书音后背猛地撞上身后的窗户,窗户被撞得一震,杜书音则感觉后背一阵疼,骨头像是碎了一样。
这哪来的人?竟然那么大的力气……
她深吸两口气,空气中的酒味瞬间被灌入口中,呛得她立即手上捂住口鼻。屏息了一会,这才缓解了她后背上大部分的痛楚。
只见她面前站着一名男子。他双眸瞪得很大,满眼震惊,手中的酒壶都顾及不上,冰冷的酒水顺着壶口蜿蜒向下,倒在他的脚面上,浸湿一片,留下深色的水渍。
突然一名男子出现在身前,心中一凛,杜书音瞬间警惕起来。她假装头疼,揉了揉脑后的头发,悄悄从发间拔下一根发钗,紧紧抓在手里。
她眼中充满警惕地望着身前的人,若是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自己一定会要了他的性命。
任泽林张了张嘴巴,愣是什么都说不出口,连个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的双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以此循环。
杜书音心中暗暗怀疑,此人莫不是喝了酒乱了神志,才把自己拉到这里来的?
毕竟方才睁开双眼,就看到他手里握着酒壶,再加上他浑身刺鼻的酒气,很难不让人这样怀疑。
正当杜书音打算无视他离开这里的时候,眼前的男子开口了,他满眼不可置信,“真的是你……”
杜书音原本要走的脚步一顿,心中顿时铃声大作。
什么意思!
她直觉这个人认识原身,若是此时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被他看在眼里一定会被他发现身份。她故作无事发生,目视前方,抬脚要走。
路过之时,身侧的手被任泽林猛地拉住,他眼中泛着泪花,急道:“你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可是还在气我?”
杜书音身形一晃,她现在非常确定,这男子一定认识原身,而且关系匪浅。
既然原身在长安有认识的人,又为何会落到露宿街头、身无分文的下场?
杜书音暗自低头,这个动作让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能够很好的保护自己。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必须立刻从他身边离开!
她假装任泽林认错人,一把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匆忙道:“你认错人了。”
她挣脱桎梏立刻抬脚往前走去,谁知身后的任泽林愣是不给她离开的机会。他步子大,几步就跨到杜书音的身边,双手摁着她的肩膀,眼泪“唰”一下,全都流了出来。
杜书音心中慌张,面色不安,生怕他认出自己的身份,连连低着头往后退去,双手挣扎,想要挣脱他双手的桎梏。
“你干什么!”
杜书音偏头朝声音来源望去,越过任泽林肩头,发现柳靖正站在他身后。他话出口,人也迅速往这边跑来,他跑到杜书音身边,用力打开任泽林放在杜书音双肩的手,将杜书音挡在身后,面色阴沉地朝任泽林望去。
任泽林双手吃痛,下意识朝前望去,见一陌生男子挡在荣舒意面前,疑问道:“你是谁?”
柳靖气笑了,目光上下打量任泽林,见他腰间佩戴朝中独属于官员的玉带,嗤笑一声,用手掩住口鼻,故意嫌弃他满身的酒气,嘲讽道:“我竟不知,朝中官员还有你这样的酒鬼。以为仗着你有官员的身份,便可以借酒随意撒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