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书音浑身无力,连一碗水都拿不稳,易记明看出她的意图,将水碗往外撤了一下,见她无力的手缓缓垂下,不在执着后,这才继续给她喂水。
杜书音喝完水,易记明将水碗放在一边的空隙,听到杜书音在怀里轻轻道:“我怎么浑身无力?”
“军医说,你中了毒,应该是某种草植。以后在户外不要走太深,不然死了都没人发现。”易记明盯着她道。
杜书音又抬头往帐篷外张望,门口的位置被一块幕布挡着,并不能看出外面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
易记明看出了她的想法,道:“还是晚上,时间没过多久。”
是吗?她怎么感觉好像睡了很久……
易记明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得严实了一些,安抚道:“军医已经解了你身上的毒,你现在需要多休息。”他话音一落,只见杜书音的双眼渐渐合上,想来是用仅有的力气来喝水,现在力气消耗殆尽,不用他嘱咐,自己便开始休息了。
帐篷内杜书音床头的灯微微晃着,在她脸上留下昏黄的光晕。
“倒是很少见她这副乖顺的模样。”易记明心想。他不免想起往日杜书音低眉顺眼的模样,看似十分乖巧,与现在的模样相比,却是没有半分实在与诚实。
往日她的模样看久了总觉得是她的伪装。现在一想,果然是了。
哪个胆小的宫人敢去陷害贤妃,为自己报仇出气呢。她看似恭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有仇必报的心。
倒是一只懂得隐藏自己的小兽。
因杜书音受伤的缘故,他们在原地停歇了一日,第二日开始整装待发。
杜书音脸色还是微微发白,相比较那晚已经好了很多。她坐在运输粮食的车上,身下一颠一颠,晃得她头晕眼花。
易记明勒马靠近,看着杜书音脑后的发带在空中一扬一荡,像是一只追随杜书音跑的蝴蝶。
“骑马吧,没有车上颠簸。”他双眼定定地看着杜书音,眼中没有半点情绪。
杜书音的脸顿时红了。
什么?同乘一匹马?虽然,虽然我有点垂涎你的容貌,但这也太直接了吧?
她忽然想到之前在毬场上易记明对她说的话,“谁和你说官员不能和女史同坐一辆马车的?”
难道这个朝代男女之别没有特别严重?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对了,自己当了女官还能替皇后查案,这说明这个朝代好像不是特别封建。
她望着比她头顶高出很多身量的易记明,看着他脑后的发尾晃动得并不大,十分心动。
“好啊。”她腼腆笑道。
她坐在车上,静静地看着易记明翻身下马,松开麻绳,那匹脖子上挂着铜铃的黑马竟然自己乖巧地跟着队伍走着。
“真是有灵性。”杜书音悄悄赞叹道。
她目光一转,视线追随易记明,发现他竟然不知从哪里牵来了自己的马,然后一手牵着麻绳,一手递到杜书音的面前,道:“下来吧。”
啊?原来不是……她还以为他昨夜照顾自己,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才对。
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浅浅的红晕也迅速消失不见了。
不可以胡思乱想,不可以见色起意……
杜书音在心中大声喊叫了一阵,面上除了红晕消失不见,表情愣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她自然地下了马车,自然地牵过自己马匹的缰绳,自然地翻身上马,就是不自然地目视前方,目光专注又认真,一点都没有向别处偏移的意思。
易记明嘴角微勾,翻身上马,驱使马匹走在杜书音身后,静静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这一路上,杜书音身上的力气渐渐恢复,脸上重新带着健康的颜色。她专注地躲着任泽林,两人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不知怎的,她似乎也在躲着易记明,两人这段时间说的话甚至没有前两日多。
这个奇怪的变化不免让易记明生疑,但他并没有直接抓着杜书音问个清楚,而是缓缓靠近杜书音,找出其中奇怪的地方。
连日连夜的赶路,他们终于快要到了安县。
易记明在次次接近杜书音不成功后终于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