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之内,县尉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里面的人,正打算出去查看,忽然听到县丞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他眉间顿时变得狠厉,抓紧手中刀柄,往外疾步而去。
他一出暗室的门,就看到县丞和主簿二人被易记明用刀抵住喉咙,两人浑身战栗,一动不敢动。
县尉不急不慢恍悟道:“原来是易大人,我说那柄弯刀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易记明分给县尉一个眼神,不答他的话,继续询问身前的两人。他手上力道微微加重,刀刃上流淌的鲜血更甚,“你们若是再不说,我可就要从你们之中先杀一个了。”
杜书音还躲在暗室外面的拐角,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易记明拔刀横在身前,并不能看到其他三人的面貌。她见易记明一对三心中不安,悄然将手中匕首拔出,紧紧握着刀柄,静步贴着墙缓缓靠近。
主簿手无缚鸡之力,他不会武功,立即指着那间亮堂的石室,颤颤巍巍道:“在里面,就在那里面!”
县尉闻言面色一黑,原本还觉得自己的决断是否太过胆小,现在看来,这主簿不过是个纸老虎,一碰就破。
县丞眼见主簿比自己先一步回答,想到易记明方才的话,他不想死,他还不想死。原本颤抖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勇气,趁着易记明眼睛看向别处的空隙,立即转身拔腿就跑。
杜书音从墙后窜出来,急道:“别跑!”
她话音一落地,县丞就应声倒地。他心脏后背的位置上被一把匕首深深扎中,随着他倒地,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地上淌。那匕首手柄上镶嵌着几颗宝石,在发黄的通道内微微闪着彩色的异光。
杜书音见他倒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她方才生怕县丞跑出去通风报信,一时间情急将手中的匕首扔出,没想到位置扎得还挺准。
易记明有些意外杜书音的动作,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杜书音,心中诧异,却觉得她的做法没错。
县尉远远地站着,看到杜书音从墙后跳出来,眉头一压,神色意外道:“原来和易记明你一起行动的竟然不是任泽林。”
主簿见县丞死了,一连往后退了数步,将自己的脖子远离那锋利的刀刃。他一边后退,一边惊恐道:“我不跑,我不跑了……”他举在空中的双手不停地摇摆,摆动幅度非常快,像是失了神智的傻子。
杜书音拧眉,她就算现在想做和方才一样的事,也没东西可以给她使用了……
易记明目光移到县尉的脸上,道:“你若投降,我可保你全尸。”
县尉哈哈大笑,畅快道:“我一生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个全尸,你这话对我没用。”他话罢,提刀往易记明身边砍来。
易记明侧身躲闪,匆忙之间将杜书音推至墙后,手握弯刀正面与县尉对抗。两把发亮的弯刀相撞发出“噌噌”的刺耳声。
杜书音听得心里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上爬一样。
县尉一眼就看穿易记明的软肋,招招躲避易记明,每次挥刀都往杜书音身上砍去,奈何他和杜书音的距离太远,又有易记明在旁边阻拦,他没能得手。
杜书音见他目标明确,提着裙子往来时的方向跑,她跑了一阵,这才想起账本,匆忙逃窜的身影一愣,看向易记明。
易记明举刀挡下县尉的攻击,他看出杜书音的犹豫,对身后道:“先走!”有易记明发话,杜书音逃跑的身影更加利索。
主簿见他们二人打起来,易记明没机会再关注自己,飞速跑得一旁,往通道另一侧跑去。
通道内易记明灰色的身影与一团蓝色的身影缠斗在一起,刀刃相撞在通道内发出银白色的冷光。
……
一刻钟后,杜书音即将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发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重,她不敢回头,提着裙子往台阶上跑。她心中不信,脑中还在怀疑,易记明不可能那么快就被打败了吧,怎么说他也算是卫阁的……
忽然,她身形一顿,头皮发麻,衣服一角被人从身后拉住,僵硬的身体瞬间不敢乱动。
她停愣在原地好一阵,才听到身后有人道:“方才不是很勇猛吗,现在怎么不走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杜书音一回头,发现易记明脸上有道新鲜的血迹,颜色还没有变深。低头一看,发现他拉着自己衣角的手上也沾上血液,他上半身就像是被半盆血水泼了一遍似的,衣服上的血印还在不断往下半身蔓延。
看来县尉已经被杀了。
易记明松开手,朝头顶望了望,对她道:“上面被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