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主簿在心中愤怒道。
那名府兵是个队长,有些威望。他一起身,跟随他的府兵都以为是主簿的命令,一起跟着他缓缓朝箭矢的方向走去。
每隔几米的空地上就有一名府兵,他们呈现包围状,逐渐朝杜书音身边靠拢。
她一紧张,不由抓紧易记明的肩头,小声道:“怎么办?”她一想到自己的匕首还在地下通道里,现在自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就觉得一阵胸闷。
她不禁懊恼悔恨地想着,“我这样和拖后腿有什么区别!”
护在她身上的易记明缓缓起身,“起来。”他对杜书音道。
杜书音看他换了个姿势,伸手将树干上短箭悄然拔|出。他蹲在树丛后,手握箭矢,看样子是要埋伏敌人。
杜书音脑后没有他手掌垫着,忽觉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垫着脑袋。她起身一看,发现地上并没有东西。她又抬头摸了摸,是头上的发簪。
对了,还有这个。
她将发簪握在手里。只要速度够快,力气够大,位置够准,她就一定能将一名府兵一击毙命。
那名队长已经浑然不觉地摸到易记明的身边,他还在地上寻找那支射出去的短箭,正处于疑惑中。
不对啊,他怎么看着那支短箭就是射向这边的啊……
远处的主簿一定在暗中盯着那名队长的情况,只见队长忽然发出“啊!”的一声惊叫,随后倒地不起。往杜书音身边靠拢的那些府兵皆听到动静,他们纷纷惊慌地举着刀刃面向杜书音这边。
突然发生意外,他们不敢冒然前进。他们亲眼见到队长不知因何缘由倒地不起,一时间皆胆寒手抖,不知是否该继续前进,毕竟他们谁都不知道谁会成为下一个队长 。
杜书音和易记明几乎是躲在紧挨着的两棵草丛背后,她亲眼看到那名府兵被易记明手中的箭矢扎中了喉咙,一命呜呼了。
不愧是卫阁首领,下手就是狠准快。
易记明从那名府兵身上拿来箭袋和弩箭,在草丛后对准前面的人。队长的死只能震慑他们一阵,没一会,他们举着刀继续在黑夜中前进。
杜书音呈半蹲姿势,银簪握在手中。她攥得很紧,掌心里的血色被她用力挤走,整个掌心都是白色。
“咻咻咻”耳边传来几声方才箭矢破空的声音。
杜书音感觉这个声音就像是从身后发出来的,她回头一看,见易记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把弩箭。
他将包围他们的几人全部射杀,几乎是瞬间清空了他们面前的阻碍。
“你来。”易记明将手里的弩箭和一袋子短箭递给她,也不问问她会不会用,不由分说要她来使用。
杜书音胆颤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还在琢磨这个东西要怎么用的时候,身旁的易记明飞速起身,朝另一侧跑去。
“?”什么意思?
她见易记明一句话不说就丢下自己,脑中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她明白了。
主簿和隐藏在暗处的府兵见易记明突然从暗处逃出去,不由一喜。主簿当即起身,对众人吩咐道:“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杜书音在树丛后眼睁睁地看着一大群人从不同的草丛和树后冒出来,像是在地上打了洞一样,源源不断的人影朝易记明跑走的方向奔去。
她担心易记明的处境,这人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虽是这么想,但她知道,易记明丢下她是为了保护她。就算离开之前说再多的话,也都是无用。
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猛吸一口冷空气,镇静下来,她现在必须下山去找他们带来的士兵,这样才能救下易记明。
她想起方才那密密麻麻追上去的府兵,更加觉得时间十分可贵。
不知道易记明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肩上背着箭袋,手里拿着弩箭往山下疾跑。要一边注意周围是否有人,又要注意脚下是否有土坑,这一路上跑得可谓是惊心动魄。
临近山下的时候,她疾跑的脚步突然一停。杜书音往旁边的树丛一躲,她目光扫过山下的火光,只觉得方才因奔跑而剧烈跳动的心脏跳得更加快了。
山下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火堆,每个火堆之间都并排站满了人。府兵们在山下围成了一个圈,他们站在原地,就像是守株待兔一样。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他们对于抓捕山上的杜书音和易记明十分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