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铺看着人很多,老板甚至有些招呼不过来。杜书音佯装看料子,走到一处拐角的地方,目光落在手下的墨绿色蔓草纹布料上。
她缓缓往前走,目光挨个扫过手下的布料。
突然摆放布料架子之后传来一名女子说话的声音,“姐姐,宁国公就要回京了,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国公夫人送送礼,毕竟我们之前惹怒了秦秀宁,她会不会向宁国公告状啊?”
杜书音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将摆在木架上的布料拿起来细细端详。
布料之后传来另一女子的声音,“怕什么?他们宁国公府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指望她会有闲心来对付我们。”
杜书音耳尖一动,自身难保?
与杜书音有同样疑问的女子道:“自身难保?”
另一名女子娇哼一声,道:“我父亲昨夜得到确切消息,已经上书弹劾了。她父亲带兵回京,意图不轨,恐有谋反之心。”
“真的?”那名女子怯怯道。
“就算是假的,难道你以为长公主会放过他?”另一名女子冷声质问,她不依不饶道:“不是说他父亲当初负了长公主吗?这次长公主提前回到京城,就是为了部署势力,好对付他呢。所以我说,宁国公府自身难保,你就不用担心自己了。”
杜书音盯着手上的布料发呆,想要做的事情还没开始,事情竟然已经发展到自己想要的地步了。宁国公带兵回京究竟是陛下认可被人曲解了意思,还是他真的想要带兵谋反呢?
她虽然没有掌握朝局,但对于京中情势大致还是了解过一些。
宁国公助陛下登基后没多久,就前往边疆。他在朝中不可能有得罪的人,明阳长公主真的会对付他吗?
“姑娘喜欢这个?”
杜书音一抬头,发现店老板站在自己身边。
“哦,对,多少钱?”杜书音抬头看她,目光意外越过老板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两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睁着眼睛瞪她,对她长着口型,无声警告道:“别乱说话。”
杜书音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方才说宁国公府自身难保的女子。她悄然垂下眼睫,装作没看到。
老板接过她手里的布料,笑道:“我们店还可以为姑娘量身剪裁,定然会让你满意。”
“不了,就这样让我带走吧。”杜书音着急走,她还能感觉到方才盯着自己的女子没走,就站在门口那边。
一名壮汉走入店中,将站在门口的两名女子一把推开,他站在宽敞的门口,盯着杜书音笑道:“总算找到你了!”
听到声音,杜书音立即回头朝门口望去,见门口站着一名同样高壮的大汉,只是与方才那位并不是同一个人。
他目光死死锁定杜书音,不需要再问什么,便能知道他就是来找自己的。
杜书音手掌紧握,忌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竟然那么舍得。”这两名壮汉不是同一个人,只能说明有人花重金要他们来抓自己。
门口的壮汉握紧拳头,“你不需要知道。”语毕,他直接朝杜书音这边冲过来。
杜书音早有准备,见他过来,立即朝货架旁跑去。层层叠高的货架,遮挡每个人的视野,就算他高上许多也是无用。
杜书音见那壮汉没找到自己,在货架后蹲下,一步一步缓缓朝后门前面的帷幔处挪。
“哐当”一声,那名壮汉直接一脚踢倒面前的长条状的货架,货架受力往一边倒去,前面的货架倒在后面的货架上,所有的货架受力,挨个往一侧倒去。
若是要在里面藏人,被这比人高的货架一砸,恐怕是要重伤。杜书音当即站起身,顺着通道往货架一头跑去。
壮汉的目光来回在货架间来回巡视,他几乎是瞬间找到杜书音的身影,大步往她的方向跑去。
杜书音右侧耳尖微动,一阵劲风袭来,杜书音仰头往后一闪,“砰!”的一声,前方红木柱上赫然出现一块拳头的印子。
耳边是老板吵嚷着要报官的声音,“杀人了!快报官!”这个吵嚷的声音越来越小,老板已经顺利跑了出去。
壮汉另一只手登时袭来,杜书音蹲下一躲,她现在是彻底明白这些人找自己要做什么了,他们就是想要自己的命。
这个人招招往自己的脑袋上打,甚至没有留余地,想来是有人买了自己的性命。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只要逃出去,今晚便会有个分晓。
壮汉的拳头打在歪扭的货架上,将货架往另一侧推了几分,货架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杜书音抬脚往后院跑,壮汉伸手抓她,竟抓到一手的帷幔。他用力一扯,扯下一块碎布,被他胡乱扔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