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身上的杀伐之气好似又隐隐的出现了。
他忽然转身对着杜书音一笑,双手握于身前,行礼道:“臣多谢娘娘,还请杜女史回宫必定要传达臣的感谢之情。”方才的杀气又消失了,好像是杜书音眼花一般。
“宁国公客气,奴婢必定转达。”杜书音道。
她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国公夫人的声音,“女史那么远过来,怎好不坐下歇歇?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怠慢皇后的使者。”
杜书音回头,见国公夫人已经起身,站在位置上远远地看着自己。杜书音一笑,推脱道:“夫人客气,我有要务在身,不能久留,还请夫人恕罪。”
她转身要走,身前突然站着一人,那人个子很高,身体格外魁梧。宁国公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此时正好拦住去路。
杜书音脸色微变,“宁国公这是什么意思?”
国公嘴角一弯,大笑几声后,又环视四周,道:“我虽然常年驻守边疆,可京中的事情也知道几分。你与我女儿在一些事情上有些牵扯,宫内外遍布谣言,说是你害得秀缘毁容,又失去了恩宠。我看,你不如今日在我的宴上坐上几刻钟,这谣言便能不攻自破。”
方才打开赏赐的箱子的时候,两侧的宾客还能传来几声赞叹声,现下是一点都没有了。他们也察觉到这里气氛诡异,不敢多嘴了吗?
杜书音下巴微抬,嘴角扯出一丝讥诮,双眸缓缓掀开,“我从不认为那些谣言是真的,是以,我觉得没有在这里待上一会的必要,国公难道当真了吗?”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惊道:“已经这么晚了?皇后还在等着我回宫复命,还希望国公不要拦路。”
宁国公的耐心早已被耗尽,他侧身大笑了几声,双手叉腰,直接道:“连陛下和皇后都要给我几分薄面,你一个宫中的女史,竟然有那么大的底气。你不要忘记了,这里是我的府邸,我能让你进来,也能让你出不去!”他偏头看了两眼周围的宾客,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又道:“我只想让女史你坐在宴上几刻钟,让外面的谣言不攻自破,也是全了我的脸面。”他几步走到杜书音面前,压低声音道:“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一股寒意从脊背一路爬到心窝,杜书音全身止不住地战栗。她确定,今晚若是宁国公愿意,自己绝对走不出国公府。
宁国公退后,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神情就像是在说“你要是敢走我就敢动手”。
杜书音嘴角一扯,“既然要我留下,那这些宫人是不是可以走了?”
宁国公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宫人,对她们道:“秦某知道各位会来,早已备好宴席,还请不要扫了大家伙的兴致,到一旁落座。”
他话一说完,方才那名给杜书音带路的侍女又冒了出来,“各位请这边来。”
这架势,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暂时还不知道宁国公的意图,先不要打破局面。
杜书音对着众人略一点头,抬脚跟着那名侍女往其他地方走,忽然宁国公伸手一栏,笑道:“女史的位置在这边。”
杜书音顺着他的手势看向一旁,发现那处果然空着一个位置,只是那空位旁边一侧的人是个男子,且笑容油腻,眼神觊觎,一眼便知道不是个好人。
杜书音又扫了几眼宾客落座的位置,发现他们确实是不分男女席位。杜书音有些为难,这下可怎么办,若是真的坐在那里,指不定要受到油腻男子的骚扰。
“不妥吧,谁不知道张公子喜好女色,让杜女史坐在他旁边,岂不是折辱杜女史了。”
杜书音闻言看向旁边,发现方才说话的男子正是明亲王!
他怎么来了?他是皇后的儿子,皇后与贤妃关系紧张,按理说他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宴上有人打趣嬉笑道:“谁不知道你明亲王最是怜香惜玉,连府上的侍女都比别处的侍女貌美,难不成你喜欢上了?”
“去去去,严四郎,你别以为你和我关系好便可以随意说话。”他起身往杜书音这边走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杜书音正巧看到他身后的男子,是宋含影,那位在宫道上突然挑事的男子。
那男子见明亲王走过来,眉头紧皱,双手握拳垂在桌案上,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明亲王已经走到杜书音的面前,他微微笑道:“你既然是我母后宫里的,那便和我同坐一席吧。”说着就要拉杜书音一同入席。
身体的本能在抗拒,明亲王没拉动杜书音,他不由回头朝她面上看去。
那严四郎的声音又出现了,“我看她也不情愿嘛,明亲王,你还是莫要插手罢!”说完便哈哈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压抑的环境下显得异常尖锐刺耳,与其被莫名男子骚扰,不如和找茬的人坐得近些。
虽然这两个选项哪个都不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