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书音的目光从竹林深处转移到身前的侍女身上,她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眉眼满是不解,“哦,我见这里有些黑,很是害怕。”她顺势搓了两下手臂,问道:“你不害怕吗?”
侍女这才看向竹林深处,便知杜书音所说是真的,她柔和一笑,宽慰道:“女史莫怕,我就是负责打扫后园的,我经常在这里走动,竹林里面因为不经常修剪,所以里面并没有摆放石灯。女史只需要跟紧我,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这位侍女竟是个热心肠的,一想到待会要做的事情,她心里竟然隐隐出现一丝犹豫。没想到有一天保护自己性命的路上竟然也会有牺牲。
视线往上,入目的是侍女担心的脸,杜书音笑笑,松开抓着双臂的手,“我没事,方才多谢你。”她故作肚子疼,眉头一皱,双手忽然捂着腹部,急道:“还请姑娘快些带我过去吧。”
“好!”侍女一面在前面小跑,一面往身后张望,生怕杜书音没跟上。
临近更衣之处,看着里面微弱的光亮,侍女又道:“我进去侍奉女史吧。”
杜书音抬手阻止,勉强一笑,“不用,我习惯自己一个人。”末了,她不放心叮嘱道:“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就出来。”
侍女见她似疼痛难忍,也不在强求,只犹豫道:“好。”
侍女一人站在屋外,她原本神色有些不安,还在原地徘徊,身后的凉风阵阵,吹得附近的竹林“沙沙”作响。
她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担心出事,可又不好直接闯进去,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问情况,忽然屋内的灯全部熄灭了。这可由不得她愿不愿意了,她几步上前,急道:“女史,你没事吧?”她记得女史是害怕黑的。
杜书音的声音从里面隐隐地传出来,“我没事,就是肚子疼得厉害,恐怕还要一阵子,你若觉得麻烦,便先一步回到宴上吧。”
管家方才的命令就是让她看紧杜书音,她怎么可能放任杜书音一人在这里呢。她听到杜书音的声音,便断定杜书音还在屋内,立即在屋外喊道:“我没事,只是里面太黑了,可否要我进去点灯?”
“不用,我已经点了一盏了,暂时够用。”随着屋内杜书音的答话,房间的一侧果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亮。
有了杜书音的吩咐,侍女自然不敢冒然进去。她继续在屋外踱步,等到她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以后的事了。
“女史?女史你在里面吗?”侍女一连喊了杜书音好几声,屋内都无人应答,她走上前,拍得木门直晃动,“女史?女史?我进来了?”
屋内始终无人回应,女史面露惊慌,推门被里面的门栓挡住,最终侧身撞了进去。她的身体重重甩在地上,抬头往里面望去,只在桌上发现一盏快要燃尽的蜡烛,屋内始终空无一人。
不好!
杜书音躲在外面房屋的后面,见那名侍女惊慌失措地往宴上跑,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得逞。她往小路两侧的竹林望去,找了那片更大一些的竹林,侧身往里面钻去。
方才的怕黑不是借口,但现在和她的性命想比,害怕还是得往后排。这片竹林足够大,她方才过来的路上早已观察过,若是府上的人想要找自己,他们绝对不可能往竹林深处找,这也是自己能躲过去的唯一机会。
侍女一路跑到国公夫人身旁,胆怯地禀报道:“夫人,杜女史好像逃走了……”
“什么?”国公夫人惊讶道。
她身旁的宁国公自然也听到了,他沉稳道:“国公府的院墙都是当年夫人特意命人建高的,她只是一个宫人,又不会武功,凭她一人,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国公夫人听到这话,这才放下心来,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道:“那现在要如何?难道就放任她在府中行走?”
宁国公并没有想多久,他叫身旁的管家附耳过来,低头对他小声道:“把我带来的暗卫悄悄放出来,让他们见到杜书音不必留活口,你先去下令,让府中的人今夜不得到处乱走。”
“是。”管家领命,即可离开。
后园一角的竹林中,杜书音一直在暗中等着府上来寻找自己的人,可她一直没能等到。
令人意外的是,那名侍女惊慌地跑走后,园内一片安静祥和,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好像宁国公根本不知道自己逃走这件事情。
真是奇怪。
她整个人缩在竹林里,正犹豫着要不要趁机寻找可以逃走的出口,眼角余光忽见一人从小路走来,那人鬼鬼祟祟一见便知十分可疑。
一名青年模样的男子一身黑衣,若不是他从杜书音身旁走过,任谁都不可能听到他脚下的脚步声。
此人站在杜书音藏匿的竹林前,左顾右盼,好似在找人。竹林中一双明亮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着水光,杜书音紧张得全身上下都不敢乱动,她放慢了呼吸,甚至能感觉到浑身血液流淌的速度都变得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