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帝皱着眉头看着堂下乌压压的众人，顿感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道：“今日就这样吧，若是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便写成奏折递上来吧。”他临走之时给易记明使了个眼神，让他下朝后立即过来。

紫宸殿中，启元帝后背倚着龙椅，他眉头紧皱，一只手放在桌上，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一名内侍从殿外进来，禀报道：“陛下，易大人来了。”

启元帝迅速看向殿外，并没有看到易记明的身影，倒是瞥见地上他的影子。他迅速起身，指着殿外怒道：“让他进来！”

易记明还是一副冷面，进殿如往常一般行礼。启元帝对着殿内的内侍一挥手，内侍们便明白圣意，纷纷往殿外退去。

殿中不相干的人终于都离开，窗外的光照进殿内，倒是将空中的尘絮照得一清二楚。

“究竟是怎么回事？”启元帝充满怒气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他指着易记明，“你别和我说你不知道！把昨晚的事情给吾讲明白了。”

易记明低着头，拱手放在身前还没来得及放下，他回禀道：“如陛下所见，臣晚间才回京城，便一直留在宫里并没有出去。并不知晓昨晚国公府被人放火一事。”

启元帝气得指着他一连点了数十下，他心中憋着气，“你真当我那么好骗？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让我查昨夜皇宫出宫的名册！”他吼了两声，心中的火暂时释放了一些，他深吸两口气，缓解心中郁结，继续道：“我将你收养在王府多年，还能不知道你的脾气？你面上冷漠淡然，对什么都不在意，心底却是什么事都敢做！你当我让你当卫阁首领的位置是因为我信任你嘛！”他越说越气，看向别处，“是，我是信任你。但更大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怕别人得罪你，担心你不懂分寸对谁都出手。要不是这几年你有卫阁首领的身份，京中的人不敢靠近你，这才没机会得罪你。要不然，我这个皇帝就不用处理朝政，直接给你擦屁股得了！”

他发了好大一通火，话说完心里越更加气闷，他走到桌边随手端起一盏茶，顺势饮下，冷茶入腹，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一些。他语气放得柔和了些，对易记明道：“说实话，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启元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易记明的脸上，只见他缓缓道：“臣所言属实，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去查宁国公府上的宾客记录，他摆的宴会没有邀贴是进不去……”

“啪！”方才还在启元帝手里的茶盏此时已经落在易记明的脚边。

破碎的发白的瓷片和缓缓往别处延伸的茶水像是承载不住启元帝的怒火，终于裂开一般。

启元帝的双眼紧紧盯着易记明，他眼中的情绪倒是和往日易记明阴厉的眼神颇为相似，只可惜他们不是父子，“还打算骗我！既然你死不承认，那我也只好问问别人了。”

一向没反应的易记明此时终于抬头看了启元帝一眼。

启元帝像是抓到了他的把柄一般，十分高傲得意。他双眼含笑，无声对着易记明说出了杜书音的名字。

“陛下！”易记明激动道。

启元帝心情舒适了不少，他往前走了几步，绕过易记明看向窗外，感慨道：“都说‘女大不中留’，可吾怎么觉得，这句话用在你身上要更合适。”他转身看向易记明，眼中早已没了笑意，“你已经包庇她两次了，这不是一个卫阁首领该做的事。”

“陛下！此事究竟是不是我所为，就算把她带过来也问不出什么，陛下又何必要问她？”易记明道。

启元帝抬起一根手指指着他，眼中冰冷，“吾要不要问她，你最清楚。这是审问的流程，你最常做的一件事。”他收回手，往殿外走去，“你的心乱了，进去好好休息吧，待会不要让吾听到你的声音。”

杜书音在蓬莱殿院中见紫宸殿的内侍找上门，便猜到是陛下要问昨晚的事情。

她暗自在心中打定主意，易记明昨晚帮自己从国公府逃出去，此事绝对不能牵扯到他的身上。

她跟着内侍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紫宸殿，内侍在殿外禀报道：“陛下，杜女史带到。”

殿外听着启元帝的声音有些小，“让她进来！”

杜书音低头进殿，按照规矩行礼问安，启元帝深沉厚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斥责道：“跪下！”

杜书音二话不说，直接一跪，一股疼痛袭来，杜书音生生忍住了。地上没有任何软垫，膝盖与瓷砖硬碰硬，甚至磨破了一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