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谧,除了桌上的热茶还在不断往外冒着热气,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钻进屋内,在屋中形成几道光线。
房间里一点声音没有,好像无人一般。
“吱呀”一声,宋含玉推开房门,从屋外进来。她在房间里四处察看,最终发现了坐在书桌上的宋含影。
管家找到她,将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哥哥。”宋含玉呼唤一声,房间另一头的宋含影好似没听到一半,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宋含玉忍着气,抬脚走过去,穿过道道束缚在旁边的帷幔,鼻尖闻着屋内点燃的凝神香,这个味道让她心中更加烦闷。
她抬手重重拍在宋含影身前的桌子上,“我在叫你,你干嘛不理我?”
桌后的人愣是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闻声只是往身后的椅背靠去。她心中冷哼,弯起一侧的嘴角,讥笑一声,“你现在这副模样是想要干什么?因为明亲王不让你进宫?还是你现在见不到秦秀宁?”
椅子上的宋含影像是特意无视她,对她所说的话恍若未闻,他只是丧气地低着头,双手搭在椅子上,一句回音没有。
宋含玉早就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了,方才忍着气和他说话,他竟然还想装死!
心中的怒气再也藏不住,宋含玉骂道:“当初你若是真的喜欢她,就把她娶了啊!犹犹豫豫,等到她入宫了,你现在又是这一副死了人的模样是想要做什么?爹娘在天之灵就是为了看到你这副模样吗?”
不知是哪句话,让一直没反应的宋含影有了动作。他抬头看向妹妹,眼中满是冷意。
宋含玉看向别处,继续道:“你如果真的觉得贤妃的死有问题,那你就入宫偷偷调查,也比在这里伤心要好。”她束缚在脑后的马尾跟着她的动作一晃,垂在肩头。
宋含影无声地摇摇头,泄气道:“我无官无职,凭着爹娘的身份得以继承爵位,这才可以随时入宫,想要调查这件事,陛下不会允准。而且,这是内廷的事情,只会由柳皇后调查。”
宋含玉白了他一眼,掉头往屋外走去。
她这个一根筋的哥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陛下不让但是自己可以偷偷调查嘛,他总是将自己无才无职挂在嘴边,难道这样就会有机会吗?
她摇了摇脑袋,走到屋外被刺眼的阳光一照,脑子瞬间清醒不少。算了,他一向是榆木脑袋,还是不要管他的事情了。
一处偏僻的太液亭中坐着一男子。这人刚经历过争吵,正好找了这处地方静心。
绿色的柳树条垂在湖边,挂在水上,在湖面上照出一模一样的另一棵柳树来。微热的暖风袭来,吹动柳条往一侧摆动,风停,柳条又重新回归原位。
看着眼前静谧的画面,易记明心中火气终于消了一些。他脑中还在不断重复着明亲王的那句话,“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义难道要因为女人产生隔阂吗?”
他们是从小住在一个府邸,连教习先生都是同一个,他们应当是最相信彼此的人,可现在,他们早已不理解他们各自心中的所思所想。
越是长大,他们之间的接触就越浅。
总会有那么几个时刻,人脑中的想法会改变的,行为逐渐随之改变,周围的人也变得不理解他了。
承瑞说的或许有些道理,我们不该因为女人而产生分歧。
易记明抓紧桌上的茶水,猛地往喉咙里灌了一口,冷茶入腹,体内的热气随之浇灭,整个人随之冷静下来。
一位穿着深绿色宫服的女子从湖对面的拱门走出来,她手里端着什么东西,脚下飞快,急匆匆地往六尚局而去。
杜书音。
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易记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重新变得剧烈激动起来。
脑中不断浮现杜书音那张脸上的表情,被宫人逼到绝境时惊恐害怕的脸、从太液池爬上来冷得瑟瑟发抖的脸、在毬场被自己揽在怀里时惊讶的脸和方山上憔悴惨白的脸。
这些面容不断浮现在眼前,让人看着既心疼又心酸。
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竟是在这个世界上和自己最相似的人,或许她不该受到那么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