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反问道:“国公府有什么反应?”
张掌史一愣,回想了一下,回道:“没听说宁国公府有什么动静,应当是在府里吧。”
皇后起身,走到她经常下棋的地方,坐下道:“秦婕妤的事情我们不用管,交给陛下来处置就好。”她拿起一枚黑子,放入棋盘中,继续昨日没下完的棋局。
“你们都退下吧。”皇后一碰棋子便像是入了迷,下了几番后才注意到屋内的其他人。
杜书音退出殿内,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自己床上假寐,一开始屋内还是安静的状态,渐渐的,好像有两三个声音在耳边萦绕。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张梦和林云已经回到房间里,两人坐在桌边,一声没一声的闲聊。
“这宫廷还真是够可怕的,我进来的时候,贤妃正得圣宠,谁知道一年的时间都没到,她竟然承受不了失宠,自缢了!”张梦平日看起来不像是对任何事情有兴致的一个人,今日竟意外地惋惜起来。
“是啊,”林云叹口气,一手撑着小脸,“听说秦婕妤在紫宸殿外闹了一阵子,陛下都没理她。”
张梦听到这话立即放下嘴边的茶水,急道:“你听谁说的,陛下已经把秦婕妤禁足了,说她恃宠而骄,没有规矩。”
那日下午,屋内小声的呢喃声夹杂着屋外的蝉鸣声,伴随着困意,让杜书音沉沉睡去。
几日后,贤妃的葬礼办得盛大,陛下以身体不适为由并没有出面,而皇后,也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秦婕妤被禁足,她所有的意见显然传不到外面。而国公府那边,也没有一点动静。
这和杜书音印象中的宁国公并不一样,她总隐隐觉得,宁国公很有可能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这几日的天气越发炎热,院中的蝉鸣声逐渐变大,宫里抓捕夏蝉的人已经来蓬莱殿好几拨了,愣是效果甚微。
自从上次见过易记明和柳靖后,杜书音这十几日再没有听到一点他们的消息。
陛下身体不适,这几日都住在紫宸殿,甚至连政事都很少来蓬莱殿与皇后商议。时间好像在这里停滞,即使贤妃的事情才过去不久,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杜书音在蓬莱殿好像真的成了一名宫女,早起晚睡,盼望着一月一结的月钱,而她一直想问,却总是被各种事情打乱心神的问题也一直没能问出口。
易记明的父亲,究竟是不是那位镇国大将军?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一日晚间,秦婕妤侍寝的消息传遍整个内廷。秦婕妤复宠,她禁足的事情自然而然便取消了。
皇后也有半个月没能见到陛下了,这样的日子在蓬莱殿十分常见,但以往还有“贤妃得宠”为由,作为那层体面的外衣。现在贤妃薨世,秦婕妤禁足,皇后还是一如既往地见不到陛下,没能得到陛下的欢心。
紫宸殿内,内侍进殿禀报,“陛下,秦婕妤在殿外求见,说担心陛下的身体,带了补身体的药。”
“让她进来。”这几日天热,启元帝愈发觉得头疼,他每每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奏折,眼前总觉得发花,看东西都不真切。
“陛下!”秦婕妤惊讶出声,她疾步走到陛下身旁,伸手扶住他。
她身后跟着的宫女一同进来,手里还提着食盒,里面摆着一碗汤药。
宫女打开食盒,秦婕妤从里面拿出那碗黑乎乎的药,递到陛下嘴边,安抚道:“臣妾得知陛下身体不适,特意翻找医术,这才弄了这药方,已经给太医署的太医看过了,没有问题。陛下既然觉得太医署的药方无用,不如试试臣妾的。”
启元帝闻着鼻尖不同以往药方的味道,点头道:“也好。”他端过汤药,一饮而尽,眉间皱起,留下一条深深地沟壑。
他一偏头想要找茶水,发现秦婕妤已经将茶水递到嘴边,他尽数饮下后,赞赏道:“还是你贴心。”
日头西落,天幕渐深,蓬莱殿内的灯被一个一个点起。
皇后最近几日只是坐在棋盘前,盯着棋盘发呆,杜书音很少见到她这样。每到戌时,她都会命人拿来彤史,坐在灯下细细翻看。
皇后这个举动是杜书音入宫以来,从未见过的。
秦婕妤这几日恩宠虽盛,但并不比往日的贤妃,皇后竟会如此在意。她不知道该说皇后是担忧过度,害怕另一个“贤妃”再现,还是自己并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危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