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力抓着般般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般般垂下脑袋，任凭妇人如何说，他就是不肯说一句话。

裘满后脚回到宴会厅时，就是见到的这个景象。

她好奇的多看了会儿，被到处寻她的胡夫子挡住视线。

胡夫子看起来心情不错，至少比跟林勤衡互呛时好太多，“裘满，你这次联赛名次不错，单靠个人积分竟然还跻身前二十。”

联赛结果出来了？裘满幽幽问道，“学分……”

“你这孩子，怎么满脑子都是学分，如果联赛不奖励学分，你是不是就不参加了？”胡夫子搓了把胡子。

裘满虽说性子有那么一点点不着调，但不管是课业还是比赛表现，都是很不错的，他看过裘满的比赛录像，脑子灵活，就是太谨慎。

但谨慎点也是好的，在病变区能活下来最重要，他跟联邦安全中心那些人不一样，为了清除病变区，可以拿人命去填。

他做不到，但也不会说什么。

这个问题就好比，电车轨道上绑了五个人，另一个备用轨道绑了一个人，失控的电车驶来时，拉下拉杆可以让车驶向备用轨道。

救一个人，还是救五个人。

真让他来选择，他做不到让任何一个人因他而死。

他的思绪浮沉，脑中闪现出一张血脸，男人没了一条腿，已经濒临生命的边缘时刻。

“快走”

这是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尚还年轻的胡夫子紧紧攥着他的手，救下男人，他们两个也许都会死在病变区，如果此刻舍弃他离开，胡夫子还能活下来。

故事的最后，胡夫子还是做出了那个他不敢面对的选择，他放弃了自己的同伴，亲眼看着他的身躯被病变体一口一口吞吃入腹。

他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他在那场意外中活下来，放弃了自己的同伴。

“教授？你在想什么呢？你不会还想克扣我本来应得的学分吧？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胡夫子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出神，神情蒙上悲伤。

裘满的话打断他的神伤，将他从回忆中拉回，胡夫子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正色冷哼，“扣你学分是因为你违反校规，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分是非的人？”

“你啊，自己好好反省去吧。”

胡夫子半生气的走了，走前还不忘提醒道，“明早八点，统一回学院，别睡过头了！”

由于裘满从EN-008区回来后，每天最长的时间就是在睡觉，还挺会享受，专挑日头最好的时候。

胡夫子对她的评价也多了一条——懒。

裘满这学生优点太少，缺点太多，需要好好教育，指不定哪天就长歪了，她真要去了联邦安全中心，胡夫子怕是最头疼的那个。

胡夫子走了，裘满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兴趣，她在人群中环顾一圈，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谭薇儿站在成子启身旁，两人旁边还有一人，看模样和年龄，大概是谭薇儿的父亲。

谭薇儿安静的倾听他们的谈话，嘴角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有人谈及她时，谭薇儿礼貌从容的接话。

裘满只看了眼就自觉回避，闲庭信步的从宴会场离开。

觥筹交错的宴会，错落的人群，有几道目光一直锁定在她身上。

般般被妇人牵着手，牢牢固定在自己身边，他藏在发梢下的视线，隐晦的投向裘满。

男孩的目光掺杂着哀怨，他低低喃语，“骗子，你说了不会忘记我的。”

他的声音淹没在口齿间，旁人几乎听不见。

谭薇儿看见裘满走了，失落的沉下肩，成子启看她的模样觉得有趣，笑道，“你就这么喜欢那个裘满？”

他也为裘满分去一点目光，“斯芬克斯这次成绩最好的也才第17名，她刚好跟在第18名，虽然她是单人参赛，但比赛就是比赛，她也没你说的多么好。”

“哥哥，你不懂，满满不一样。”

谭薇儿很郁闷，她想去和裘满说话，不想在父亲身边当陪笑花童。

但也只能想想，父亲还在因为酒窖的事生气，还因此限制了她的出行。

成子启确实不懂，“我也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似乎再无长处。

出身太差，经历复杂，能力嘛也算不上出彩。

因为谭薇儿的缘故，他刻意留意了一下裘满的联赛表现，有点小聪明，但也仅限于此。

谭薇儿望着裘满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声音悠长，“我总是能在一千个，一万个人中，第一眼就看看她，就算是哥哥，我也做不到这样，这样还不算特别吗？”

她的话让成子启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