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被吓尿裤子。”
阿平严肃的阐述,认真的模样引来特罗东更大的嘲笑。
原本等最后一批撤离后,他们便可以也就此离开的,但罗勋烈听着耳边的凄惨的哭喊声,陷入第九区沦陷的旧时场景。
他的阿淇死在那场灾难中,如果他能及时赶到,如果能有人向她伸出援手,或许结局不会如此。
痛苦的记忆无时不刻在折磨他,其实他的心早就随着阿淇死去,这些年,不管是如何艰巨的任务,罗勋烈是第一个参与的,他经历过无数次生与死的边际,但都活了下来。
如果现在就这么离开,他做不到。
因此罗勋烈选择留下,他没有强求其他人背负和他同样的负担,要走的走,要留的留。
最后剩下的也就白勉他们。
护送阿平他们离开第八区的路上,他们又救下数人,只要是能救的,罗勋烈一个都没有舍弃。
没有飞艇,他们撤离只能依靠装甲车,而想要冲破病变潮的防线,并不是件易事。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福佑,他们竟然真的抵达了第八区和第七区的边界线,筑起的高墙拦住他们的去路,特罗西西将勾绳甩出去,准确的勾住高墙的顶端。
他们必须在病变潮来临前爬上高墙。
罗勋烈负责善后,其他人带人爬墙,阿平抱住特罗西西的脖子,紧抿唇眼眸闪烁。
他在特罗西西耳边小声询问,“大哥哥,你认识钱多多姐姐吗?她也是联邦派来支援第八区的人。”
“钱多多?没听过这名字”
“怎么会!”
阿平焦急的问出更多细节,“姐姐说救援会的人也可以得到联邦的庇护,但我不想去,姐姐皮肤很白,头发很长,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大哥哥你真的不认识姐姐吗?”
特罗西西只记得裘满提过救援会的事,难道她就是小孩口中的钱多多?
但特罗西西没有告诉他,如果裘满能活着回来,那时说也不迟,可她要是死了,那也就不用让这小孩知道了。
“不认识,联邦来的人那么多,我也不是每一个都知道名字,你要找她就自己想办法。”
特罗西西的话让阿平重燃希望,也许姐姐已经离开第八区,只要她安全就好。
“罗队!”
忽然的惊呼让所有人精神绷紧。
被活人气味吸引过来的病变体逼近,那是几只瘦长的野狗,垂涎的盯着面前的人。
罗勋烈回头看了眼才爬到一般的队友,他目光坚定的凝视身前的危险,只要他不死,其他人就能安全。
野狗饿了很久,闻到人味就发了狂,它们嘶吼着冲向罗勋烈,口中的尖牙密集锋利。
白勉想去帮罗勋烈,却被他制止,“别忘了你的任务!”
罗勋烈给白勉的任务是,确保他们所救的幸存者安全离开第八区,即使为此死去生命。
白勉神情挣扎,所有的不甘被他攥在拳中,他听从罗勋烈的话,抱起最后一个孩子爬上勾绳。
血色染红脚下的土地,越来越多的病变体聚集到此处,罗勋烈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他的身体上布满各种伤痕。
他抬起虚弱的眼,最后再注目一次。
真好,他们都还好好的活着。
这次,死掉的人只有他。
源自灵魂的疲惫感快要将他压垮,但他却觉得出奇的自在和解脱。
罗勋烈掌心贴住心口,衣服的夹层中放着一张照片,他痛快的笑起来,眼泪流的汹涌。
“阿淇,哥哥终于能来陪你了。”
一株吸食了罗勋烈血液得到滋养的幼苗拔地而起,噗嗤——
罗勋烈的身体被整个贯穿,什么反应都来不及,野狗撕扯他的躯体,直到完全将他淹没。
“罗队!!”
白勉声嘶力竭的喊出他的名字,可他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
阿平双眼通红,用力咬紧唇,他眼中闪过茫然、不解还有悲伤,最后都化作泪水从脸颊滑落。
“这里不算绝对安全,走,就当是为了罗队,我们都必须好好活下去。”
特罗东割断勾绳,一个人根本不够这群病变体塞牙缝,它们眼露凶光恶狠狠的死盯着高墙上的人。
病变体一个压着一个,恨不得飞起来撕咬,再待下去,只怕它们很快会冲破高墙。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通知第七区政府,如果不及时阻拦这场灾难,下一个沦陷的就是第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