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纠正：“因为我已经有师父了。”

司御：“有师父还让我教。”

沈灼：？？？

“爱教不教。”

他双手抱着，坐在床边不屑的看着眼前之人，长得丑心眼还多。

司御手指捏的咯嘣作响，一挥袖子下了床，直到门被一股很大的劲关上，他这才稍微放松了。

沈灼躺在床上，掰着手指一根一根的数，自己来这个世界已经有几年了，说实话，这几年一直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的，可自从师父离开之后，他总感觉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仿佛是被人刻意安排好的。

可又找不到证据。

说什么找魂魄，找碎片才能知道真相，他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可那是师父的遗愿，他要照做，并且还要做的更好。

摸着眼睛上的白绫，找到死结拆了下来，握在手里又害怕丢掉，直接挂在了裤腰带上，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想着休息一会去不料，直接睡了过去。

窗外夜色朦胧，乌鸦飞上枝头，骇人的叫声响彻四面八方，没过多久这里又下了一场雨，好像是自从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就频繁下雨。

而雨水是清澈的，不掺杂一丝杂质，被风吹过后很是清凉。

窗外聚集百姓，收集雨水，可他们的眼神却由原来的欣喜若狂逐渐转变为贪婪。

房门被一阵风灌开，司御刚洗完澡回到房间，关上门，就听见一阵动静，去窗户边看了才知道，那些百姓又出来了，仰起头喝着天上的雨水，又用手接着水滴，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他，抬起眼皮打量不远处客栈楼上亮着光的地方。

窗户被关上，冷风消散，随之而来的是阴气。

死了太多人，自然而然，就形成了阴凉的寒气。

这间客栈里似乎发生过不少命案，当地官府都已经被撤销了，甚至有的都不知在哪处鸡角旮旯待着呢，这里没有政法，人们的思想没有被进化，就算死了人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毕竟没有粮食没有雨水，又没有人劳动，他们只顾自己吃饱穿暖。

就算是亲生骨肉死在面前，眼皮连眨都不眨一下。

司御垂眸看着桌子上正在滚动的烛火，笑了声，往床边走去，床上的人五仰八叉的躺着，丝毫没有形象可言，眼睛上的白绫挂在腰间都已经被不知不觉蹭了下来，掉落在地上，沾染了尘土。

空气凝固了一瞬，他盯着此人看的入了神，半晌，才蹲下身子捡起地上如同纸张一样雪白浅薄的白绫，攥在手里，直到起了褶皱才松开，又再次恢复平整，叠了三四层，放到桌上，抬眼看了下那不怎么结实的窗户，担心被风吹走，将茶盏放到上面。

沈灼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推他进了最里面，他贴着墙，冷的寻求温暖。

手腕被枕住，另一只手被放在某个柔软的地方，还有温热的气体，呼在上面。

司御冷眼看着面前的人，手指刚冒出利刃，又收了回去，冷哼一声，要不是这家伙还有用他真想现在就杀了，省的看着眼烦心乱。

每次一靠近他，这股子气味，就迎面而来，好闻不好闻是其次，他体内的毒素有所缓解，心口不再剧痛，要不是有这一层关系在，恐怕现在搭在他身上的这只腿就已经被掰断了。

沈灼不知自己命大，全靠这副身体。

……

午夜将至，烛火摇拽不堪，窗户大开，窗纸破了洞，一阵微风吹过，火焰熄灭滚滚浓烟冒出，房间内昏暗低沉。

司御眼睫颤动，猛的睁了开来，手心握着那只瘦弱的手腕，紧了紧，侧头看向窗户那处，瞳孔变红了几分。

倏然间，窗户一声巨响，被一团黑气关上了，烛光再次燃起。

昏黄的火苗照亮那一处，昏暗的房间内气压低沉紊乱，地砖下方松动露出一条长长的并且用肉眼很难看清的缝隙，白气一溜烟的冒了出去，朝着床榻那边飞去，直直钻进男人体内。

隔壁房间，窗户大开，一股妖风席卷进去，火苗熄灭，伴随着浓重的黑烟，小川呛的咳嗽了起来，手伸在面面扇了起来，可惜都无济于事。

强忍着头昏脑胀下了床，来到窗边刚准备关上窗户，却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向另一边，因此窗户关不上，他气馁的倚靠在窗边，头朝下，伸手去接外面的雨水。

雨水刚打到手背上，冰冷，刺骨。

眼睛直直望向下方。

在漫天雨水的淋漓下，雨中站着个女子，一袭红裙与那黑漆漆的底下格格不入，摇曳不止，白皙的手指骨握着艳红的撑着花伞，下方系着薄如蝉翼的淡白轻纱，清风吹起，露出娇俏的面容，粉嫩唇瓣犹如桃花般，仿佛没到近处都能闻到花香。

小川看直了眼，以至于半晌没有回过神。

他看到了那女子对他笑了笑。

好美。

仿佛被勾了魂，小川眼神呆愣，半个脑袋都探出窗外，都没有察觉。

红衣女子手指旋转花伞，再次微笑，而这一次，往前走了两步，身姿轻盈，青丝顺着耳畔缓缓落下，被风吹乱。

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抚平开来。

窗口的小川已然不见踪影，只剩下大开的窗户被风吹的噼啪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