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师姐，要如此决断吗？”小师弟不过刚刚入门。

莫清冉有所不解，“李师弟，那可是妖邪。”

若是好妖有所请求，又怎会拉入一个孩童，更不会特意设下幻境引自己去洞口。

李兆明白是自己误解了，讪讪笑道：“莫师姐说得是，若是妖邪现身，我和师兄定会一剑封喉。”

几人的话并没有避开他人，传到其余弟子中，有弟子大着胆子走出人群。

“师兄，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得上的吗！”她话问的是李兆，看得却是走向秦知聿的莫清冉。她早已看明白，队伍的主心骨是那位大师姐。爹娘说成大事者需有眼见，不知道自己开口说帮忙可不可以引起那位莫师姐一丝注意。

李兆摆手示意不用，与白誉一起跟在莫清冉身后。

进入已经开启的幻境，往往需要被拉入幻境那人一样物品。莫清冉蹲下，扫过秦知聿身上。

戒指、玉佩又或者发带——

没有。

莫清冉愣在原地，想到寻常弟子皆有灵石在身，她不好搜身，琢磨着让李兆来找。

“李——”

“莫师姐，师弟耳边上是什么？”眼尖的李兆看到什么，他扒开秦知聿的头发，将那点红色露出。

看着像一截红绳，绳下吊着颗红豆。那绳从秦知聿的右耳处串过去，像被打上标记般。

有物便可进，莫清冉轻携住那颗红豆，闭上双眼，“入幻术、进。”随着莫清冉的话，那粒朱红周边闪烁着阵阵蓝光，那蓝光一点点沾染上莫清冉的衣袖进而吞灭她整个人影。

围观的弟子发出惊呼，闻花笑又凑上来，她耐不住性子：“师兄，大师姐去了哪处幻境？”

“我又如何知道，兴许这个幻妖喜欢杀戮，就直接带师姐去断头台了。”

“啊——那大师姐岂不是会有危险！”

李兆没想到这样拙劣的话语也会有人信，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复。见他愣住，白誉接过话安慰道：“师妹过于担忧了，清冉师姐她.......”

有点后悔。

莫清冉看着面前紧紧困住自己的藤曼。刚刚几张明符艰难甩过去，这些藤曼好似完全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若是天素在。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布置的陷阱里？”

孩童声从身下传来，莫清冉从藤曼里往前看去，比秦知聿还小一些的孩童正怒气冲冲看着自己，透露着不解。

紫色的衣裙，面目娇软，头发被扎在头顶，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莫清冉若有所思。不太清楚这是什么幻妖，莫清冉不想随意开口，见她不说话，小孩童扯开一条藤曼，趴在莫清冉面前：“你也跟我新交的朋友一样是个结巴？不对——你连话也不会说，你是哑巴。”

孩童的性子，已经在几句话里，透露地明明了了。莫清冉实时开口：“不是哑巴。我来找人。”

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小孩童听到这句话，犹如吃过霹雳果般，原本放松的藤蔓一步步收紧，莫清冉面上的面纱被边枝勾到一边，漏出整张脸来。

孩童吓一跳，躲回到边上，藤蔓一刹地放开。

“你、你脸上是什么！”

莫清冉面上的异样贯不至于将人吓成这样。趁她不敢靠近，莫清冉左手掐诀，将灵力化成一刃砍向藤蔓，灵光闪烁间，莫清冉腰身一转，两张明符被贴在孩童背后，一枚尖刺顺势抵在她脖间。

莫清冉原本还想着套一些话。

“你的那位朋友在哪？”

结巴，这不就是秦知聿。

她速度太快，孩童不敢置信地想要扭头，那枚尖刺也随之刺进她脖间。颈上一疼，她呲牙说：“你也是妖，为什么要伤我。”

“我是妖？”

玉静门的大师姐若是妖，天下第一门派的名早该了无音讯。

“你与炼化我的那人法术相似，不是妖是什么？你们这些仙门子弟，敢做不敢认吗？”

“炼化？我们门派并不教此邪术。”

否认完，莫清冉从兜里拿出一张幻音符。先前双手不便，否则也不会想要套这位小妖的话。

幻音符与先前秦知聿耳边的红豆一同飘向空中，撒落下半片金光，形成一条金路。莫清冉戴上面纱向金光弥漫处走去。

那是一座若隐若现的城。

手指一转，灵力化刃砍向身后的那道准备偷袭的紫影。孩童太过于不死心，被她一击不怕死地又冲上前：“你不杀我了？”

“你非设幻的人。”

莫清冉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蝶妖，你若再跟我，我也并非不杀你。”师尊教导妖若没有大错，不可随意滥杀，莫清冉谨遵教诲，多年来一直将此作为底线。她修道，不求成仙，不求声誉，只为得自己本心。

此孩童是长在洞口的那一丛蝴蝶兰，看妖力的波动，是最近新化形而来。

也是这处幻境主人拉来挡身的替死鬼。

“那人已经走了，你找的那位也回不去了。”

幻境主人已经逃走，在莫清冉的预料之内。秦知聿会死，她却是不信的。就算死了回不去，也得将尸体带回去。

莫清冉不置可否，加快步伐。草草赶在幻境天黑前进入城内。

说是城，却更像一处驿站，单单一座酒楼和几户人家散落在四周。明明已经将近天黑，街上竟只有酒楼门前亮着烛火，门口的小二犹如提线木偶站在门边喊着欢迎客官，里面请——

金光落在此处，便不见了。莫清冉站在正中间，思索去哪里找那位在幻境里的师弟。

幻境是他人所设，反映的却是入幻人的经历。这处地方和其中的人确实是真实存在。

几声猫叫从破旧的房屋中间传来，一声又一声充满着敌意，像夜晚被狂风敲打着的门框。

猫叫。

想到初见时秦知聿胆小的样子，莫清冉没来由得觉得，他就在里面。

“师弟。”

房屋中间是一条漆黑的巷子。街上点点光透进来，照在积水里倒映出莫清冉前行的身影，波光里一明一暗，尽头处，几十双大小不同的眼睛发着奇异的光芒。

莫清冉在杂乱中没看到人。刚刚喊过一声，除了几声猫叫的回应，这条巷子里不像有人的样子。

那群野猫和木偶般的人不同，看到莫清冉已经三条又一群地上前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