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喜悦再次涌上心头，这种只有自己知晓莫清冉就在身边、只有自己知道叶三清就是谁的——安心，引得秦知聿面色温柔几分。

等着其他弟子上船，他顺势跟在莫清冉身后。

“师妹身体可有不适？我听闻带话的那名弟子讲师妹久病初愈便来参加千门大会了。”

师尊竟连这些都告诉了秦知聿？莫清冉缓缓摇头。

“多谢师兄关心。”

船只在灵力的控制下缓缓扬帆起航，两人各站一边。船身间，周围响起些议论声。

“玉静门此次怎么还来这么些弟子？”

“哎呀呀，一名争得一名高嘛。门内声名鹊起的两位都未前来，派了位不过十首末的弟子带队。我也不知他们门内长老在做些什么了。”

“那名弟子叫何名字？我看皮囊尚可，莫不是……”

几人谈到最后换了乡音，哪怕听不出说的什么，听过前话都知道会说些什么。莫清冉抬眼记住几人面貌，她假意看向江面，余光中秦知聿眉尖皱起。

这位主角居然如此沉得气。

船上门派众多，秦知聿不是聋的，也不是傻的，他看过那几人，万枫派的弟子，堪堪扫过一眼，秦知聿低头观察着一边莫清冉的反应。

并未有什么区别，心上那点失望溢出，秦知聿一同看向江外。

这个夜晚少见的沉默。待江上暮晚时，船只缓缓靠边停下。

前方有人道：“预言谷地处洼谷，到达那里还需经过一处山崖，禁止御剑通行。各位只能在此处停下了。”

有剑不可使用，一行人中免不得有抱怨又因为那点风度和门面压下，只能祈祷还有别的办法。

顾沉雪微微笑，接过话语：“各位仙友不必担忧。”他朝向空中吹过三声陶笛，山崖之下掀起一片绚丽的紫野雀扑面而来，首当其中的那只抖落鸟羽，倨傲地在顾沉雪面前独脚站立。

余下的紫野雀俯身等着一行人上身。

“各位依照门派分为几队前行吧。”

一鸟带过十几人俯身冲向崖底，萧萧冷风间还没有适应，迎面而来便见群山之上白雪皑皑一片。其中一座山通有小口，带头的紫雀鸟长啸，径直穿过。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天光与冷意一同袭来。

莫清冉待在一边，看着山峰下那处绿意盎然。预言谷相比玉静门，不算门派，更不算修道者，世人知晓有其名，不知其地，称其中之人为

“预言者。”

传闻谷内最早有人可知天意，可晓妖语，有通晓天地法宝。

紫野雀翩然落下，落地处居于一片湖心，待背上几人踩地，它们款款走自湖边洗涤清羽毛，莫清冉看得认真，突发感觉自己被撞着向前倒去。她身影一瞬不稳，再次堪堪稳住身形。

此地还在预言谷外，便有人用此卑鄙手段。世人谁不知预言谷内有一琉璃湖，湖水清澈见底却腐蚀性极高。

周围人都同身边人一同讲着话，莫清冉盯着自己身后的那位男子。看出自己被发现，他极其恶劣地对莫清冉甩了个鬼脸，认准了莫清冉不敢啃声。

若是以往，莫清冉确实会以小化小，但如今自己年岁稍小，耐不住气却是应该的。她面色不变，转身向正从紫野雀下地的顾沉雪“告状”：“仙君，这位弟子想推我惊起紫野雀。”

他人不知顾沉雪与薛书文脾性相似，莫清冉却知晓。前几载，薛书文每每回族探亲，回来都会跟自己讲些趣事，其中难免都会带上这位顾沉雪。

顾沉雪寻着莫清冉的话看过，他手一挥，紫影间，那人被剑气扫进一侧湖中。

片刻间，那人不见身影。

剑鞘落下，顾沉雪嘴角扬起半点，有些提醒道：“诸位都是门内少有的佼佼者，不必在秘境外动些手段。”

秦知聿自人群中走出，抬手拱礼，“多谢仙友。”

莫清冉适时站回玉静门人群内，秦知聿不着痕迹地站在她面前遮住旁人打探的视线。

他扭头道：“师妹下次可以直接告知于师兄我。”不用寻求他人帮助。

一行人跟在顾沉雪身后。跨过半方水域，听得山野间溪过高峰的水声，又到漫山遍野的灵草，坡平处一块石碑拓着预言谷几字。

山坡内，几处楼台亭阁建在水域之上，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中间的那入云峰中的槐白塔。

道路的尽头处站着一位披着紫色大麾的妇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顾沉雪将一群人带在她面前。

顾沉雪弯腰行礼，尊敬道：“晗夫人，各门派弟子都到了。”

“沉雪辛苦了，”晗夫人看过一行人，咳嗽几声，费力行礼，“各位远道而来，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向沉雪说明，我老了，门内的事哪怕事事交代，也可能照顾不到……”不过几句话，她讲一句便要压低几声咳嗽声。

“晗夫人不必担忧，沉雪会照料妥当。”

“那你带着他们前往客房住下吧。对了……”晗夫人想起什么，“玉静门的弟子在何处。”

秦知聿走出：“晚辈见过夫人。”

晗夫人对他实在面生，原本还欲说些什么，见着秦知聿又停下，“仙师看着一表人才，玉静门人才辈出啊。”

“夫人过誉了。”

“那位清冉仙君怎得未来呢？我常听沉雪夸赞她。”

短短一路，秦知聿已不知这是几人询问莫清冉，再次看过角落处的那人，秦知聿解释道：“师姐身体未愈，不便前来。”

莫清冉暗暗点头，确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