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包小包,从布庄走了出来。
周正给周大选了一身灰白色衣裳,给大伯母选了一身湖蓝色,他觉得大伯给大伯母选的那套玫红太像媒婆。给周婷选了一身嫩黄色,很合适年轻的妇人,料子都不错,加上男人的靴子,女人的绣花鞋,花销不小。
得有十来两。
真是可怕。
从前省吃俭用,买菜几文钱都觉得贵。
觉得最奢侈不过买几斤肉炖着。
怎么衣服能贵成这个样子。
周大心里抱怨,怎么穿上是能长生不老怎么的。
一件衣服比一头猪还贵。
可是他忍了,他家哥儿嫁的可是官大人,不能丢人。
可是他忍着忍着,牙齿很疼,可能是咬的太用力了。
赵熊急忙将他们手里拎的东西提到马车上去。
去到买卖牲口市场,却见温承宗忽然来了。
周正高兴。
刚想问赵熊是不是带了温承宗给的买牛羊的钱,要是没有给,他们方才剩的银钱不够买就糗大了。
却见温承宗没有说话,招呼着周正过去站他身边。
温承宗抓着他的手,拉着他往市场里走。
周正觉得自己手很糙,温承宗手很细,却也没那么细,手上总有捣药留下的茧子。总归觉得两人不相称,若是自己白嫩一些就好了。
但至少,温承宗比自己高,自己就不至于因为高而自卑。
牲口市场很大股棚味,熏天的味道老远就能闻到。
小贩们本欲上前,却见一个黑衣劲装护卫拦着。
“我家大人是从六品采药走马,你们这话事的可在?我家大人要买几头好牛。”
几个小贩惶恐的跪地,又见一个中年汉子点头哈腰的走了出来。
“我在我在,小的是这里的管事。”
周正心下明了,他来了,便不怕小贩给他黑心价给他卖黑心牛了。
赵虎跟在温承宗身边日子不浅,很懂得狐假虎威那一套。
须得再提点提点。
“你带路,给我们大人挑几只好牛。办好了有赏钱,办不好可有你苦头吃。”
管事的大喜过望,急忙磕头。
他还怕这大人耍横,十八两的牛八两银子买呢,这也不是没有过的事。这些官身的人,就是这样欺负人的。
可是听着这是要正常买,管事的当然欢喜,也不想着有赏钱拿了。
随后便利索的带到一块牛棚区域,周大周正看着这里的牛膘肥体壮,抚着他们的大肚子,喜爱的不得了。只觉得那毛糙的手感,让人很是欢喜。
这里也是所谓精品牛了,牙口,牛角,都没有磨损的。看起来体型也非常的大,哪怕和外面几排是同一个品种。
温承宗不会看牛,只觉得这黑色的牛好像是大水牛?他怎么记得黄牛好看点,还有去动物园看过的黑白斑点奶牛。
耕地根据气候分南北,北方用黄牛,南方用水牛。
这个世界也是分了南北方,但是季节不太分明,盛都在北方,可是也有种稻子的。南泽在南方,种麦子也能活,但是产量不行。也有种玉米番薯土豆芋头的,但主食还是稻谷。
大约缘故,江国不是很大,八九个大省市的大小罢了。所以南北方气候差异不分明。
南方多水田,得用水牛才犁的动,黄牛犁水田是很费劲的。黄牛再好看些也不能买,因为犁不太动水田。
看着那黑牛高头大角,确实威武。
可是温承宗理解不能,觉得它们长得似乎不是很漂亮,不明白为什么它们可以成为执念。
再一细想,水田连黄牛都耕不动,那人呢?
他们没有牛,是怎么犁的地。
温承宗忽然悟了,要是人扛上犁地的东西去地里代替牛去干活,这得多累多痛苦,背都要磨烂了。
那时候心里的念头肯定就是,要是有个牛就好了。
怪不得牛是庄稼汉心中永远的白月光,永不褪色的朱砂痣。
赵虎问了报价。
管事的想着这钱不必赚保命要紧,报了成本价。
“十八两。”
这种精品大牛,一般卖到十九二十两的。
周大和周正便挑了三只年轻的牛,公牛三岁,母牛都是两岁。
这种水牛养得好能活二十来年。
温承宗也不废话,拍了六十两的银票出去。
管事愣了愣,正欲找银钱,却见那护卫说道。
“还不谢过大人?”
管事大喜过望,晓得这是不用找了。
真大方的官大人,赏钱这样丰厚。
这牛虽好,他总是会被磨一磨杀到十九两的。
随后这管事带着周正周大又去挑了十头羊,态度十分恭敬,脸上笑容总算不是挤出来的了。
温承宗却站在牛棚原地,愣了愣。
他似乎看到黑白色的奶牛。
这世界,好古怪。
这种集齐了全世界品种动物植物的突兀感,在这一刻彻底体现出来。
他心里对这个世界的怪异,也越来越深。
周大利索的选了十头羊,一公九母,温承宗也利索拍了银票。
这里必是没有猪卖的,只有驴和马,牛,羊等。
温承宗也就递了二十两过去。
“你是杀猪的,知道哪家人在卖猪。知道哪家的好吧,自己去买。”
周大怔了怔,一只猪顶多三两,六只才十八两。
“给多了啊,大人。”
毕竟只是侧君,他是不敢当着面称温承宗哥婿的。
温承宗没有去看他。
周大举着银票的手无措愣在半空。
周大为难的看向周正。
周正示意他收下。
周大一喜,还是思量着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