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周正道。
“是我看孩子忽略了你的感受,我认错。以后不会了,你乖。我疼他,也很疼你。”
温承宗气稍微顺了些,又觉得这番说辞哪里不对劲。
周正又道。
“给你准备了最喜欢的红豆糖水,你喜欢的甜点也快来了,吩咐了多加糖的,来,我喂你喝。”
温承宗又觉得哪里更不对劲,却隐隐说不上来,迷迷糊糊的喝上了白瓷里的糖水。
周正松了口气。
好险小时候见过邻居周平家刘夫郎,生了二娃怎么哄被忽略发脾气的大娃的。
万万没想到今日用到此处。
侧君不好当啊,周正叹气。
吴妈妈今日协理好事情,周正一来,也有青芜,孩子的事情她就松了手。
温家长孙虽然矜贵,她最宝贝的还是她的大小姐。
急急的拿了冰镇好的绿豆百合汤,带着时鲜水果,与备好的蕉叶糍粑。
温美妍时常看着病人忘了时辰,吃不上饭。
糕点干巴巴又甜腻,她不爱吃。
南泽乡间有这样的小吃,蕉叶糍粑。里面用细细的糯米粉包着煮熟的花生或是眉豆馅蒸熟,小姐近日喜欢咸口的眉豆馅,还能吃下一两个。
这个吃腻了,可以去找咸口的五色糯米饭让她试试,指不定会喜欢。
吴妈妈赶到医馆,今日人不多,清闲,倒也缓了口气。
几个乡里甚至县里都特地来找温美妍治病。
药钱公道,医术精明。
温家祖训,有医无类。
医馆如今就两个大夫,温美妍以及招来的从前几个乡里看病的赤脚大夫。
有些许药童和学徒,只能治轻微风热包扎外伤。
开药是万万不行的。
有时候也会一天没几个病人,有时候春寒咳嗽会挤的到处是。
今日总算可以让小姐好好吃顿饭了。
药堂管膳食,原本瘦弱的赤脚郎中张三叔,如今也是红光满面,胖若两人。
正是闲暇时候,吴妈妈正拿着绿豆汤要劝小姐进一口。
却见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哥儿走了进来。
见他行为举止有些不雅,看着医馆摆设眼里有些贪婪,看着琉璃花鐏更是想上手摸一摸。
吴妈妈心里一跳,这绝对不是来看病的。
吴妈妈急急小跑到温美妍身边,温美妍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闺阁女子,早早注意到,抚了抚吴妈妈的手,让她安心。
孙荷叶眼睛四下飘着,却闻到坐堂女子温柔一声。
“要看什么病?”
孙荷叶看周围没什么病人,便上前,心里算计着这样好的木头,这样好的摆设竟浪费在没什么赚头的医馆里。苗哥儿若是进了府,非得全拿过来不可。
还有温家的钱财,全掏空了,给自己的儿子补贴,娶上三四个女子哥儿。
还有那正哥儿,剁手跺脚,给山里绝户的老头摆弄。
以后自己就当地主哥儿,指挥着底下一堆人干活。
他眼神乱飘,却见对面定定看着他。
对上那贵气的蒙脸小姐,露出的皮肤无暇又洁白。
一时想不到什么话引进去,便直白道。
“我是周大家的三弟夫郎孙荷叶,眼瞧着温家就要进门一个蛇蝎。没忍住要同您好好说说,省得您受蒙蔽。”
这一番话说的有些音不准,毕竟舌头没了半个。
温美妍不动如山的笑着。
吴妈妈脸色早就变了。
温承宗说着要周正过门那一夜,吴妈妈先是一愣,从前只听隔壁村正哥儿是个人物,没有细细打听。
这一番儿子都有了,可得好好找人问问。
这一听,虽是煞气重了点,倒也没什么坏心思。
为着一点血脉亲情,将大伯一家老小扛在肩头。
血脉不容有失,可听说是那么一个人,又觉得人家没必要做这些。
女人哥儿也差不多的事,为着男人,为着生活。
逆天改命成这样的,吴妈妈佩服。
又见谦儿白胖可爱,必是精细看顾的,城里娃儿也没有那样一个蚊虫肿包也没有。小少爷眉眼与少爷很像,吴妈妈心全放进肚子里。
真真见了周正,又觉得心眼也不会有,也不屑的有。
那样的人物呢,怪不得少爷喜欢。
就是打听到他三叔阿奶是什么货色,早早的气上了。
也同温美妍通过气。
温美妍此时却是开口道。
“这样啊,只是我要忙着整理药材,不如你边说我边弄。”
吴妈妈看着温美妍眼里平静,露出的眼睛像是笑的。
她可太懂这个神情是什么意思了。
吴妈妈心里有些不开心。
她觉着吧,不管小姐怎么说,小姐与少爷到底是一个阿父生的,骨血的东西是有些相像的。
他们都聪明机敏,又调皮捣蛋。
按理说,这样的人打出去就是了。
要是小姐和少爷来,非得折腾别人一番,吃些苦头。
可吴妈妈觉得,小姐那么金贵呢,怎么自己动手料理这些坏东西。
脏了自己的手。
“小姐啊,我同您说,正哥儿从小就是个坏胚子。我们家家里养的鸡...”
温美妍一回头,眼睛有点冷。
吴妈妈心说。
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