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会如何?
是不是也会被小杂种那样对待?
小杂种此时低头,却是暗暗爽快的笑了。
“活要活的个明白,绿头龟。”
温承宗带着一群汉子大笑扬长而去。
陈升此时,手都在抖。
恶狠狠的看向一对儿女,胸膛起伏。
随即一左一右,拉了他们出门。
两个孩子害怕,却不敢宣扬。
另一边的赵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
院子门却被一脚踹开。
赵鸿奇异的望向气势汹汹而来的发小,小声问道。
“升子,你怎么了?”
陈升再不忍耐,一脚踹了上去。
赵家人口众多,一下就将陈升拉开。
赵父和陈父两个人几十年的交情,此时拉开劝道。
“陈升,你有什么话好好说,也许是什么误会。”
陈升便把额尖的事情一说。
又将女儿一把摔到地上。
“你们赵家的种!从此以后我们两家一刀两断!”
他们兄弟多年,一起长大,竟给他戴绿帽。
赵父急忙关上门,此事不得宣扬。
陈升忍了一辈子,此时却爆发开来。
“我偏要嚷嚷,你做的出,我为何不能喊?!他口口声声称我兄弟,结果呢。我听领居时常见着他去我家,我原以为他是去照顾我母亲,却是惦记着我媳妇。”
陈升撕心裂肺的吼着,街坊四邻都亮起了烛火。
赵父心下一凉,这名声怕是要坏了。
他有两儿一女,孙儿众多。
赵鸿还有三个孩子,他的妻子此时更是火冒三丈望着赵鸿。
赵鸿缩着脖子,始终不出声。
赵父哪里不明白的。
心里却觉得对陈升很是亏欠。
“陈升啊,我们家与你们家...”
陈升却不管不顾。
“你们家怎么了?这时候还有脸同我攀交情!你们不要脸!说是故交,交到别人家床上去!好大的家教,好大嘴脸同我说故交!我陈升以后同你们死生不往来。这两个杂种,你们养着了!”
赵父从来没见过陈升歇斯底里的模样,被这样骂也是脸皮滚烫,可是自知理亏。
可是这孩子...
他们家孩子养的已经吃力,再多两个...
还有赵鸿媳妇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必是闹一场。
赵父打着商量。
“陈升你看...”
陈升却冷冷打断。
“你要我闹到官府?你要我弄得整个南泽知道你们赵家的丑事?”
赵父闭紧了嘴。
却觉得陈升仿佛变了个人,像只争斗落败的野兽,伤痕累累,浑身警惕。
若是碰一碰,就要猛回头张开獠牙被咬下一块肉。
赵父不敢惹他。
同时也觉得亏欠。
陈升可怜。
他好友唯一的子嗣,命途竟是如此...
陈升作势要走。
始终缩头乌龟的赵鸿道。
“大的就算了,小的未必是我的,我...”
陈升回头,猛的一瞪。
赵鸿收声。
陈升转了身,夜里的凉风揽了他在身上。
夜好冷啊。
未必是他的...
意思他们那会还是相好,只是他娘子不止和赵鸿相好。
赵鸿也知道那娼妇不止和他欢好。
陈升只狠狠闭眼。
此时,背后却传来一声焦急的叫喊。
“阿父。”
陈淼没了以往对着陈升的娇纵,小声恳求道。
“我在赵家决计没有好日子,赵二婶不好相与。阿父,看在那么多年的情分上,带我回去吧,阿父是我永远的阿父,我会一辈子孝顺你的。”
陈升缓缓的朝她走了过去。
陈淼心生欢喜,枯竭的心如涌入了泉水。
刚想上去一拥。
肩头却是大力一踩,她重重的飞了出去,浑身骨头都仿佛断了。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陈升。
“阿父...”
陈升红着眼睛道。
“你不准叫我阿父!”
陈淼看着陈升,有些害怕。
仿佛他随和善良的躯壳里挣扎出一个别的人,反正...反正那不是她阿父。
陈升吼的久了,嗓子伤的不像话。
此时却道。
“你我没了那层血液关系,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那娼妇生的杂种!还有脸叫我阿父,我呸!”
说着,他又重重上去扇了陈淼一巴掌。
陈淼眼睛哗啦哗啦的流下了泪来。
可是,可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但她不敢多话。
她明白了。
不是人家的女儿,还敢要求这些,凭什么呢?
她心里委屈,未来更是没有好活头。只失魂落魄的捂着脸回了赵家。
陈升又见那小杂种朝着自己磕了头。
“陈叔,我生父存疑,赵家人口众多,我想必不是能留下。求求你,带着我回去吧。”
陈升仿佛什么也没听见,转身,风带起他的衣衫,显出一个单薄的轮廓。
小杂种在地上磕头,磕的头破血流。
“求求你!求求你!身世如何,不是我能掌控。我只想活下去而已!求你!给我一口饭吃,就一口,我能好好干活的!”
陈升无动于衷。
小杂种却是跟了上去。
“求求你,就当可怜我一条性命。”
陈升满目疮痍,只颓废的自嘲道。
“同情你?我啊,同情我自己。”
小杂种愣住了,低下头,再没跟上去。
他茫然的看着吹着凉风的街道,该去哪里呢?
他不知道。
明天还能活下去吗?
他也不知道。
寂静的街道,安静的只有陈升一个人游魂似的晃荡。
温承宗那边,正喝的尽兴。
赵虎赵豹正往巷子里吐。
温承宗哈哈大笑,说他们没用。
明日就要大婚,他心里欢喜。
此时,却见身后传来动静,又见一个蓝布衣裳的瘦杆子鬼一样游荡了上来。
温承宗头晕眼花,定睛一看,那游魂不是陈升是谁?
看着那丢了神韵,了无生气的人。
温承宗心下一惊。
陈升好日子让自己搅合坏了,怕是存了死志,莫不是找自己同归于尽?
温承宗连忙想逃,身子一动,胃里酒水吃喝翻腾起来,作势要呕。
赵虎赵豹这两人已经醉的指望不上了。
见着身影靠近,温承宗只拿了扇子遮挡。
“别,别打脸!”
他明日,可是要成婚。
温承宗等待许久,却不见动静。
张开眼一看,却见如行尸走肉的人,树枝般的手缓缓给他递了个金子雕成的扇坠子。
温承宗拿着自己不知在何处丢落的有金珠点缀的扇坠,久久没有回神。
刚想对陈升说句什么,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话。
却见陈升也没打算等温承宗的回应,只麻木的,轻飘飘的转过了身。
仿佛风大一些,就能将他吹跑。
望着那消瘦的背影踉踉跄跄到只剩眼里一个点。温承宗眼里的光点碎了又聚,聚了又碎,一直张着嘴,却一直没有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