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劲啊?”
辰熠坐在驾驶位上,调着无人应答的通讯:“这么久了,阿曜怎么还没处理好?消极怠工?”
韶云归靠在景溯的侧边把手上,闻言偏头道:“我还以为联系不上是基地的屏蔽措施,原来是景迟渊那边单方面断联了吗?”
听后,景溯活动着刚装上的断臂,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拟态可玩不惯人类的东西。要是那基地真开了屏蔽,别说凿开地板了,我都得成一滩烂泥。”
“别转移话题。”韶云归的眸子冷冷地瞥向她,“接着说,顺便把你藏着掖着的,也都抖落干净。”
景溯“哟”了声,美眸盯着他:“你这倒是有了当年的几分风姿了。”
说着,她居然开始感叹:“真怀念啊——那时候我家庭美满,有着完美的未婚夫,遇事躲角落就哭的受气包弟弟,只干事不问因为所以然的队友——而现在呢?啧啧啧。”
韶云归挑眉,有些意外:“这话题转换得还挺顺……怎么?先得忆往昔才能讲清楚么?”
索性时间还长,够从天南讲到海北。
于是,背后伸出的触手充当起了座椅,他伸手摸着口袋才发现少了灵魂零嘴,于是只能直接摊手,示意“请吧”。
景溯撑着下巴,血色眼珠子一转盯上了正在和通讯斗智斗勇的辰熠,扯着嗓子:“要知道我接下来说的会牵扯到皇室辛秘,辛秘之所以是辛秘,因为一般人听不得——”
下一秒,辰熠一个立正,举着终端就是一个滑铲离开了驾驶室,空中滞留了一句“韶大人我去黑殿下的通讯了!”
……多么有志向啊!
韶云归缓缓转头:“皇室辛秘,需要我回避吗?”
话是这么说的,但动作是丝毫没变的。
景溯好笑道:“你回避了谁听?况且我都快死了,得赶紧把要说的都说了,留遗憾什么的属实没品了。”
就是因为发现了她的这种想法,韶云归脸上带上点悲伤,心底却是趁着人还没意识到自己能活下来,打算坑她这一把。
对面的景溯面露苦恼,浑然不知地思考着:“让我想想,从哪开始说呢?”
韶云归慢悠悠地提出观点:“除了韶星回,你对拟态是否有其他目的?”
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景溯美眸微眯:“哦?你这结论是从哪得出来的?”
“可能是直觉吧。”韶云归认真道,“人类不似拟态的那种‘只要是前辈推荐的,那一定是可以信任的’。”
“你是想说人类弯弯绕绕的太多了吗?”景溯恍然大悟,在韶云归意料之外地点头,“有,当然有,怎么可能没有呢?”
“【一个压垮了我的前半生,另一个现在也加之在我肩上。】”
韶云归的眸子一动:“你……”
景溯:“倘若当年景迟渊的母亲活下来了,景迟渊估计也能掌握拟态的语言。”
她轻轻地叹出一口气,总算找到了个开头:“就从死老头——我父亲,那位先皇开始讲起吧。毕竟要是我死了,景迟渊大概也不会和你叨叨从前……简单来说,一切始于老头子轮回转的审美,他先后看上了司家的姐妹花,也就是我的母亲和景迟渊的母亲。”
“老司家打血脉里就是烂好心。我母亲在我小姨,也就是景迟渊的母亲怀胎时就想弄死她,而在这种情况下,小姨她却亲力亲为地将我养大。”
“可惜小姨跟着老头子出门一趟遭遇了刺杀,老头子扔了她自己跑了回来……”
景溯揉着眉心:“据司御穹说,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就只有婴儿的景迟渊活了下来。”
“是一只从未遇见过的未知生物救了景迟渊。”
韶云归摸着下巴:“拟态?”
景溯轻轻摇头:“当时,拟态这种生物已然普及,可司御穹说不能确定。”
“我因此寻找拟态,只不过是绝境之下最后的办法,毕竟有的拟态存在了很久很久,或许它们会知道。”
韶云归沉默了一会:“你小姨的死,对你影响很大。”
景溯的嘴角是翘着的,但眉间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是紧紧皱起的:“是啊,我小姨她……她曾是我的天。”
“而司御穹就是看中了我的烂好心,才把景迟渊交给我共同抚养,呵。”她的眼尾泛起了红,“他也只敢在景迟渊大了之后,告诉我一些细节。”
韶云归敏锐道:“你恨司御穹我可以理解,但是我感觉到你也恨着景迟渊?”
景溯的眼睑微颤:“年少容易走极端,觉得凭什么他活下来了,那人却没有……等到上了年纪,后悔了,发现连弥补都变扭了。”
“对,我恨啊。当年进军队,就是不想再见到他。谁知道这小受气包就这么屁颠赶上来了。”
年少时的景溯纯纯死脑筋,认定了景迟渊和她小姨的死不管如何都是脱不了关系的。
可刚招揽满帝国第一军队,人屁股都还没在主位上坐热,少年景迟渊就出现在了眼前的机甲堆里。
那时的血气,景溯记得很清楚,直冲脑门,只觉自己一定要拎着把枪出去把这讨债鬼给毙了。
结果呢?
自己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除了给韶星回点脸色看的死面瘫韶云归一见这人类崽子,整个面相都灿烂了!
景溯心想:“幸亏当初看在阿回的面上,收着点脾气,不然可就算棒打鸳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