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凝自幼跟随师父流俗修行,此番来到木府,也是遵师父之命,此事只有木老爷知晓。
“胡闹!”木老爷越过何添,来到万凝跟前,见她一身黄绿裙衫沾满灰土,问道,“方才可有人为难你?”
得饶人处且饶人,万凝只道:“不曾。”
何添却不这么想,他见万凝未揭发自己,心中暗骂:“装什么大度?分明是故意的!”
何添不动声色道:“岳父,就算老三的死与这位小道长无关,可木家是信了她有庇护之能,才请她给老三消灾解难,可结果呢,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这算什么?”
听到这话,木老爷脸色明显暗了暗。
万凝道:“木老爷,祈禳或可改其命数,却未能救其当下,此番变故,非是天意,实乃人为,是有奸人,借势作乱,方酿此祸!”
万凝心想,今日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不仅自己脱不了身,更得连累师父名声受损,她倒想看看,何人在此兴风作浪。
木老爷悲痛道:“是谁毒害我儿,究竟是谁!”
万凝弯腰拱手道:“惩恶扬善乃是修道之人的本分,小道愿竭尽所能,协助找出真凶,不让希公子蒙冤而死。”
木老爷点了点头,“你师父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你是他教出来的,自然也差不了。”
“岳父……”何添还想说什么,木老爷却摆了摆手,“我老了,除了唉声叹气,也帮不上什么忙,许多事,就交给年轻人吧。”说完,木老爷叹了一口气。
“是。”何添面带僵笑,心道一个外人妄想插手此事,不自量力!
……
万凝即刻开始验尸,初步判断木希不是中毒而亡,而是窒息。
奇怪的事,他的死因既不是勒死也不是捂死。
若是勒死,喉部会明显有一道紫痕,可是木希脖子上却十分白净,而捂死的情况下,面部口鼻该有歪斜压扁的迹象,但木希死得太安详了,那么,会是在养气不流通的地方闷死的吗?
带着疑问,万凝将所有人叫到了一块。
老大木良道:“昨晚,我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二弟喊我的名字,应该是他回来了,他回来带走了三弟……”
木良说的二弟是幼时溺亡的木生。
“大哥!二哥过世多年,怎么可能回来?”四小姐木思皱眉反驳。
木思的夫婿何添无语道:“大哥,你怕是睡糊涂了。”
木良低着头,小声道:“四妹,三弟是窒息而亡啊……就如同二弟他当年一样,沉入水底,被救起时已无气息……”
木思看着木良,有些不寒而栗。
万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下。
“行了,我没空陪你们在这闹了,昨晚我不在府里,木希的死和我没关系,棺木行的人可以作证。”角落里的五公子木依语气不耐,他看着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眉目冷僻。
万凝奇怪,木依为何深夜出现在棺木行?
木良生气道:“五弟,他是你三哥啊,是你我的手足,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冷漠的话!”
木依站了起来,“好啊,那我尽尽兄弟情分,棺木行老板说了,自家伙计家有新丧,价钱可减让些,倘是接二连三地没了,还能量大从优。”
“噗——”何添正在喝水,直接喷了出来。
木良和木思的表情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完,木依转身便往门外走,口中不忘吩咐:“备马,来不及了。”
众人面面相觑。
万凝问道:“五公子这是急着去哪?”
“你管得着?”
“小五赶去画卯。”木良气息仍然不顺。
画卯?!
木思道:“是,小五在棺木行当伙计……”
万凝:“???”
堂堂木府五公子果然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木思见木依执意要走,忙又道:“我差人把早膳给你备好了,你带着路上吃。”
“不吃。”木依头也不回。
木思眼眶泛红,“小五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们从来都没有怪过他……我们是一家人啊……”
何添赶紧安慰:“别难过别难过,回头我去教训那臭小子!”
眼见是闹得不欢而散,木良起身道:“五弟说话一向如此,让道长看笑话了。”
万凝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希公子骤然离世,作为亲人,心里都绷着根弦,情绪容易失控,这很正常。”
一阵沉默过后,木思擦干眼泪,“不说这些了,先去……”
没等说完,木思直接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