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翱勒住马转了半圈,忙道:“族舅夫人突然小产,有产后毒败之象,情况紧急,火族医师那边一时没有好的救治措施,适逢夫人身旁的侍女忆起曾来你这就诊,兴许能救夫人一命!”
万凝对这位侍女毫无印象,第一反应怕有人故意捧杀她,毕竟族舅夫人并不是她平日能接触到的,可眼下人命关天,也顾不上猜忌了。
“好,我去拿药箱。”万凝转身回到馆内,再出来时,风修竹向她伸出手,“上来。”
两人互相抓住对方的手腕,万凝身形一纵,跃上马背,风修竹微微前倾,护住胸前的万凝,又把紧缰绳,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
一刻钟前。
风修竹带着钟翱找族舅商谈要事,刚寒暄几句,便听侍女慌张来报夫人腹痛不止。
“怎么回事?!”风修竹的舅父心急如焚,几乎要踹门而入,却被一旁的人七手八脚的拉住。
“不可,不可,不能进去!”旁边的人纷纷劝阻,“男人进产室不吉利啊!”
风修竹同样劝道:“舅父,你得冷静些。”
所有人在外面焦急等候,直到年迈医官走出产室。
医官苦恼拭汗,连连摇头,“夫人已经落胎,但并未脱险,怕是要产后毒败,夫人是水族人,必然挺不过去……”
族舅抓着医官问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除非有人能为夫人驱脓避坏。”医官道,“可夫人体内另有一股暗毒发作,我已设法遏制,但如今情势实在危急,能不能活,便看这两柱香内!”
风修竹蹙眉,各地习医之法迥异,本地医者所学偏重火种人的体质,不比外族全面精细,若向邻近木族请人,就算请的来,舅母也撑不到那个时候。
族舅一脸茫然,“怎么会中毒呢?”
医官道:“此毒极其隐晦,若非今日滑胎发现,怕仍是藏于体内。敢问族舅大人,夫人近日可曾服用来路不明、未经辨验之物?”
“我……”族舅支支吾吾。
其它人急如热锅蚂蚁,“怎么办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夫人……”
突然,一个侍女站出来道:“我……我知道一位医师应该能救夫人,前些时日,我耳洞渗脓红肿,便是那位医师治好的!”
族舅斥道:“胡闹,这如何能和夫人此刻的危急相提并论!”
侍女面露尴尬,低头噤声,悔不该多言。
风修竹却道:“你尽管说是哪位医师。”
侍女抬头赶紧道:“是同心医馆的女医师。”
风修竹立刻道:“我去把她带来。”
……
万凝赶到的时候,直接无视族舅无用的恳求,赶紧进入产室。
“我……我好痛啊……”族舅夫人神志尚清。
万凝一边将手搭在她的脉上,一边听着身旁火族医官细述此前的状况,片刻之后,她打开药箱,准备施针引毒出体。
……
外面。
风修竹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为何舅母体内藏有不明暗毒?明明上次他过来探望的时候还一切安好,这次突然小产,是否与这毒物有关?
他立即询问族舅:“舅父,你跟我说实话,舅母为何突然有孕?”
风修竹的舅父是火族人,而舅母是水族人。
虽然火族和水族并无强制规定不能通婚,但两族之间曾有世仇,非要成婚的话,必然要付出代价,因此,二人一直膝下无子。如今,二人突然有孕,外面纷纷传言,二人要么是真的感动了上苍,要么就是肚子里面不是火族的种啊……
族舅低着头,“是服用了……一种药物,那个女人说这样我们就可以有孩子了。”
“哪个女人?”
“叫……梁幻珠。”
风修竹不可置信,“你们吃了她的药???”
……
两个时辰后,侍女推开产室房门。
“怎么样了?”门外焦急等待的族舅赶紧问道。
侍女道:“大人,夫人情况稳住了。”
“太好了太好了……”族舅冲进屋里,扑在夫人的榻前声泪俱下,“你没事就好,都是我的错……”
风修竹紧随其后,看向正在收针的万凝。
没有她,舅母根本无法如此顺利脱险,他行礼道:“多谢医师。”
“你是?”
“我们之前见过。”
万凝记性还没差到能把人转头就忘了,“我知道我们见过,我是想问,怎么称呼你?钟翱说你叫竹笋儿,但这应该是小名吧?”
风修竹低咳一声,随即道:“是小名,大名叫风修竹。”
万凝眨了眨眼,“你就是火族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