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辰的嘴角微微抽动,这偏离了他原本计划营造的效果,明明下一步应该是众人轮番上阵三请三拒,他再慢慢勉为其难地同意继续留任,怎么看现场的反应,大家都被霁月徒弟的话题吸引了。
再看下面的泰阳,他只盯着霁月连连摇头,一副“防不胜防”的挫败神态,怕不是已经忘记自己该干什么,真是老糊涂了。
江北辰眉头微皱,不过很快就调整舒展,问霁月:“师弟口中的徒弟,莫非就是你身边的这位眼盲弟子?”
容烬微笑回答:“正是。”
谜底揭晓果然造成了空前的躁动,人群中不解、气愤、懊悔、羡艳等各种表情的都有。
那个小瞎子他不是药奴吗,也不过就样子可怜一些,神态柔弱一些,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仙尊徒弟了?他到底给仙尊下了什么蛊?
江北辰:“虽说收徒全凭师弟意愿,但本座也实在好奇,这位弟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让师弟放着宗门内许多有天赋的弟子不收,偏偏看中了他?”
容烬不慌不忙道:“正是因为他毫无过人之处,又兼灵根残缺目不能视,我才有调教的兴趣。说到这里,我还要为我的徒弟要求一下混沌池的使用权限。”
对面的泰阳再也忍不住:“霁月,你这是胡闹!”
江北辰抬手止住:“真人莫要动气,在我看来,师弟过去身负宗门之责谨言慎行,归来后反倒更加真性情,不再受礼规约束,这是好事,霁月,你的要求,师兄准了。”
容烬颔首致谢,微笑坐下。
苏棠:欸?收徒的事就这么轻轻松松搞定了?师兄啊师兄,你对霁月百般关照,事事迁就,殊不知这个霁月早就换了壳子。
与会众人也都一个个瞠目结舌,不仅仅是霁月仙尊的随心所欲,更是宗主对其随心所欲的无限包容。宗主对师弟真的是没话说啊。
同时,原先师兄弟不合的传言不攻自破,那些曾经散播谣言的被啪啪打脸,也只能灰头土脸地听凭其他弟子嘲笑。
泰阳见宗主都同意了,再多说也是无益,只能心有不甘地又叹了声气,看看霁月,又看看他身边的小瞎子,木木呆呆的,哪里配得上第一仙尊亲传弟子的名头,宗主宽厚应允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谢,到底是乡野小儿不知礼数。
不禁重重又再叹了口气。
叹完气才终于想起得让这个闹剧赶紧打住,把大家的关切和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来,于是“咳咳” 两声,对江北辰道:“宗主你看,霁月他就不想再坐那个位置,你就算让也没有人能接,就请你收回成命,不要再提辞位的话了。 ”
苏棠听得哭笑不得,泰阳真人这话说的,似乎玄霄宗宗主之位是个多么令人嫌弃的物件,这个不想要,那个不愿碰一样。可惜他不能发声,不然必要为师兄说几句公道话。
一众人等这会也慢慢回过神来,纷纷跟进:“请宗主收回成命!”只不过声音稀稀拉拉,远不及先前那声势气场。
江北辰忽有自己让位让了个寂寞的感觉,他压住隐隐升起的火气,平复内心。待人们重新安静,他的面色终于也缓和下来,语气重新变得真诚恳切:“承蒙宗门上下信任支持,师弟不愿接受宗主之位,想来是刚刚回归,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此时也确实不宜以内外繁杂之事扰其修行,是我考虑不周。”
他微闭了一下双目,将早已打好的腹稿念出:“如此,我便勉承重责。虽才薄德鲜,必夙夜匪懈,殚精力竭,毕生奉献于宗门,誓将宗门发扬光大。”
原本这一段应该是慷概激昂的,只不过就很诡异地透出一股死感。
说完后,现场一片寂静。
苏棠心中十分着急,怎么不捧场啊,于是他奋力鼓起掌来,要是能开口,他还要大声喊一句:好!
孤零零的掌声回荡在巨大的殿梁间,显得尤其突兀。
大家的视线又齐刷刷地转向了霁月仙尊身旁的这位新晋仙尊徒弟:才成了仙尊的徒弟就来当显眼包,真是小人得志。
此时瞪着苏棠的视线若有实质的话,能将他通身扎成个刺猬。
只不过苏棠看不见,也就等于没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