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走出长廊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觉得有些不对,又往回折返了几步。
刚刚明素素似乎有意将他支开,莫非是涉及到宗门的大事要单独商量,他偏要听听,于是他小心翼翼往前走去,脚步更加轻。
他耳力敏锐,距离卧房门还有一大段距离的时候,已经听到里边的说话声。
容烬:“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仙子应该不乏追求者,难道没有一个入眼。”
眀素素:“自飞舟上仙尊跟我说过那些话后,素素就决心跟随仙尊,心系仙尊不也是素素应该的吗。”
容烬哼笑:“你懂就好。”
苏棠的嘴巴慢慢张大,他吐了吐舌头,悄无声息地后退,退到他认为安全的位置,立刻逃也似地加快步伐跑远。
这两人原来……,苏棠就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八卦,一时尴尬得不行。难怪刚才容烬质问他为何与眀素素相熟,原来他是心仪瑶光峰峰主,吃醋了。
远离了走廊后脚步放缓,苏棠却慢慢升起了一丝涩意,体察到这一点,他暗自心惊,自己对容烬是否产生了错觉,他的亲近,他不太有边界的举动,只是他的习惯,而自己竟慢慢赋予了特殊的含义。
要不是听到他跟眀素素对话,保不齐会误会他对自有什么心思,甚至作茧自缚,越陷越深。
苏棠莫名地又生出了些气恼,既然对人眀素素有意思,又为何跟我玩着暧昧游戏?
可转过头又气自己,他其实也从未表明过喜欢自己,那句“我也不独活”的话,也许就是他的无心之言,只是自己心中不纯,才把那句想成是表白。
他又安慰自己,都是前霁月仙尊的潜移默化的影响,被迫在他身体里经历他刻骨铭心的一段段过去,哪怕再保持冷静和客观,也不可能完全心如止水——那部《青蛇》的电影里,法海还动了心呢。
这样一番忽左忽右,患得患失的剖析后,苏棠终于让心境平复下来,也更加觉得自己独身主义的主张是最正确的选择——这种感情的麻烦事,少沾。
屋内。
眀素素笑道:“既然仙尊无意,就当素素白说,当然仙尊若心意改变,素素随时等候。”
容烬:“仙子玩笑够了吧。”
明素素妩然一笑,目光随之寒凝:“仙尊脉象很奇怪,上次在飞舟上素素尚不能断言,但经过这几日的观察诊断,仙尊灵台有一缕魂火,不像外邪侵入,倒像是从元神根源生出,这极为凶险。不知这煞火从何处而来?”
容烬:“……”一副不该问别问的架势。
明素素敛眸:“仙尊可是经常动用锁魂咒法,此咒应该极其灼痛。”
容烬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见容烬沉默不语,明素素轻叹一声:“现如今我已施针将煞火压住,但仙尊需慎用灵力,否则就算素素医术再高明,也无法妙手回春。”
“可有拔除之法?”容烬终于开口问。
明素素摇摇头,“仙尊的这种情形,素素也是第一次见,暂时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不过……” 她从盒中取出一个翠绿瓶子,“这是我改良后的九叶凝魂露,若太灼痛时服用一滴,可以缓解疼痛。”
容烬:“好。” 抬手收去绿瓶。
眀素素:“我就喜欢仙尊这毫不做作的风格。”
她接着又问:“仙尊不让弟子和下面的人知道你的身体状况我理解,可为何要瞒着宗主和泰阳真人,他们对仙尊极为关心在意,若知仙尊有恙,必穷全宗之力遍寻良方,就像当年仙尊为你师兄所做的一样……”
话没说完,就被容烬打断:“你只管做好你的事,不该说的不要说,否则你知道后果。”
明素素轻笑了一声:“仙尊多虑,我定会守口如瓶,只是心中不解故而多问一句。但容师弟……”
“他怎么了?”容烬声音陡然一冷。
“我觉得他倒是一个医修的苗子,不如来我瑶光峰转修医术,我另派人前来照顾仙尊。”
“他只能留在我身边。” 容烬未作任何解释,语气中隐隐有不悦。
眀素素挑了挑眉,“那是素素贪心了。”
她笑餍依旧,将银针一根根拔出放入药箱,缓缓起身,准备离去,突然顿住重新看向霁月:“不知仙尊可有听说过盲视?”
容烬眼睛微微一眯,慢慢开口:“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