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转醒的弟子们揉着脑袋起身,茫然地四处张望,迷迷糊糊地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梦。他们看看四周,桃林枝条残断,花瓣飘零入泥,地面还有飞沙走石的痕迹,这才记起刚刚这里发生过的争斗。
“金九,我们不是被关在小黑屋吗?”
“金九,那位梅姑呢,她去哪儿了?”
大家纷纷向看上去最清醒,正将众人逐一扶起的苏棠询问。
之前苏棠命幽影兽对众人的神识进行了抚平后,就收起了永黯石,幽影兽随之匿形,一切便好似不存在一样。
至于梅姑的后续,他自然不会向这些无关的弟子们透露,只是说自己跟他们一样,仅仅只是比他们早醒了一会。
忽有弟子喊道:“我的护魂印记变绿了,跟刚刚进来时一样!”
“我的也是!”
“我也是。”
众人纷纷打开手掌,果然原本受损导致色变的印记如今都是再健康不过的鲜绿色。
大家纷纷称奇,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棠也一样打开手掌,看着鲜绿的护魂印记,他也没有想到,幽影兽能噬神识,也能修复神识,这不禁令他对师祖高超的炼器本事愈发敬佩。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陆鹏看出了容烬不欲在此话题上多做纠缠,也感觉到他似乎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些,不过他既不愿说,陆鹏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有义务替他解围。
“火七说的对,刚刚你们还昏迷的时候,钟声又响了一次,我们所剩的时间不足五个时辰了。” 苏棠感受到陆鹏的好意,微笑朝他点点头,后者霎时觉得眼前都明亮了起来。
这句提醒将大家的心思拉回到了比赛上,当下也无人再去琢磨梅姑的事,着急道:“那我们快些走吧。”
清点了人数,发现确实只有七人,应该那三人早在血花龙卷中就受了伤,或被抛出赛场,或已自行离去,总之没看到身影。
大家只能叹口气,收拾一下心情重新出发。
众人自发形成一队,往空地边缘走去,刚刚离开空地进入林中,就听到林子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有人吗,救命啊……”
这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队伍随之停下,大家惊疑不定,一阵忙慌后,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苏棠,等着苏棠发话。
苏棠略微皱眉,这呼救声听起来颇有些蹊跷,不过他没有表露,沉声道:“大家别慌,有可能是参赛的其他同门,我带几人过去看看,其他人原地暂停,加强戒备。”
陆鹏首先表示同去,木十也怯声道,“我略懂救治 ,若真是受伤同门,也许能帮上忙。 ”
苏棠点点头,三人便离开队伍,往密林中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沿路其他的树木渐渐代替桃树,且枝叶繁密,藤蔓缠生,陆鹏抽剑斩藤,三人费了一番力气才来到那名求救的弟子身边。
“金九,是你们,你们闯过来了,那太好了。” 那弟子抬眼见到来人,喜出望外。
“水一?” 苏棠看到他胸牌上的代称,想起先前十人队伍中确有此人,只是大家面具都一样,虽无从从面容上分辩是否就是本人,但胸牌是难以替代的,于是十分的警惕便减至了七分。
“你的腿流血了。”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木十还是被所见惊讶到,当即蹲下,自腰间储藏袋子中取出一个小瓶,将瓶中药粉小心地倒在水一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处。
苏棠蹙眉端详那伤口,整齐排列的一道道斜口子的确是锐利薄片造成的切割伤口,符合遭遇了血花龙卷的特征,这才更加放心一点。不过仍令他有些疑惑的是水一掌心的护魂印记,也是跟其他弟子一样呈现鲜绿色。
他的神识一点都没受损,这怎么可能?苏棠暗自思忖,身体受伤多少会影响神识,表现为印记颜色的变化,反过来就很矛盾了,水一身体受伤如此严重,神识却丝毫无损,就好像他精神分裂了一样。
除非他有很强的神识,自我修复很快,但若是神识强大又怎么会被血海龙卷所伤?
苏棠留了一个心眼,问:“水一,你刚刚遭遇了什么?”
“啊?”水一露出不解,“刚刚咱们不是被那血姝婆婆攻击,我来不及躲避,受了伤。”
“那你为何出现在这里?”苏棠又问,此处林深枝密,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从空地挪到此处,沿路竟看不到一点血迹。
水一显出惭愧之色:“我害怕,担心被血姝婆婆杀了,所以、所以在你们没注意的时候,就偷偷地溜了,只是没想到到这里的时候,腿扭伤了,再也动弹不了。” 他说着,抱紧了伤腿,发出“嘶嘶” 的吸气声。
听上去没有什么不妥 ,苏棠轻轻叹了一口气,蹲下去看了看他的伤口,“ 你还能自己走吗?”
水一为难地摇摇头。
“我搀着他吧。” 陆鹏道,随手劈下一根棍子粗细的树枝,三两下去了外皮,塞到水一手中。自己搀起他的另一边胳膊。
水一对三人连连感谢,伤口简单处理完毕,被搀着一起往回走。
在原地已经等待了许久的其他人见到金九一行终于回来,大大松了一口气,又听陆鹏讲了救治经过,纷纷表示可以轮流照顾水一。
苏棠:“我们抓紧时间。”
八人的队伍又行进了数里,树木渐渐稀少,等到从林子中完全走出来,看到眼前所见时,大家不禁呆住了。
面前是一片看不到边的,如海一样宽广的“湖”,湖水是蓝绿色的,水面不见一丝波纹,好像一块巨大的镜子铺陈在整个大地上,令人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