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瞎体弱,难当此任。”容烬干脆地拒绝。
苏棠想的却是,在秘境开启之前,容烬随时都可能唤出重昭,他必须时刻盯着半步不离。
在这个时段内,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将他与容烬分开!
“容烬,你又为何说不行,是害怕畏缩?”江北辰盯着苏棠问。
“我……我想跟在师父身边。”
一边说一边就察觉到容烬又转过来的脸,苏棠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唉,管不了许多!
耳旁传来容烬的声音,不知怎么苏棠从中似乎听出了一些轻快:“魔道哪怕出现,也是冲着我来,再进一步,也是窥伺秘境中的奇宝,若他真已恢复,此时必然已将宗门搅个天翻地覆,但这种情况并未出现。”
泰阳恍然大悟一样,嘶了一声:“也就是说,他进入遗境,其实是一个试探,不想却在遗境中遇挫,所以现在隐匿了起来,伺机再动。”
容烬:“可以这么理解,所以只要我不在宗门,宗门内反而无事。”
“啊?你是要拿自己当诱饵,将魔道引开?”泰阳惊诧道:“霁月,你身系宗门前途和安全,你明他暗,万一遭了暗算可就……”
容烬:“师叔不必担忧,我还怕他不来找我。”
泰阳一时竟哑口无言。
苏棠听得却是颇为不安,结合自己在遗境里所见,忽然悟到魔道潜入进去,应该就是为了确认容烬的身份,可容烬不是他安插进宗门的吗,先前那么多机会怎么不确认?
他猛然想到,莫非容烬之前与他并无勾连?他们不是合谋?
江北辰这时接话,目光仍然落在苏棠身上:“既然霁月如此有把握,我看师叔也无需担心了,就仍依照原计划,霁月带队,明日前往蚀月谷。本座与师叔坐镇宗内,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听到师兄有条不紊地安排,苏棠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甚至觉得,容烬哪怕只是想借用宗门力量先除魔道再有图谋,凭着现在自己与他的关系,或许真有可能劝他改邪归正。
虽然事出凑巧,在容烬带着自己准备去找师兄时,师兄恰好来了,这大概让容烬拉着自己去看师兄“真面目” 的计划落了空。
还好整个过程师兄表现出的宽容及风度,也该足以让容烬放下偏见,不再把他当成了假想敌吧。
苏棠心中一阵宽慰。
至于师兄身上出现的异状,要是能单独与师兄沟通了解一下就好了。
眼看商议结束,到了寒暄几句就该散场的时候 ,江北辰忽然说:“容烬,你坚持跟着霁月,又是他的徒弟,既要一起出门,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叮嘱你。” 随即他看向霁月,眼神传递“你最好也回避一下”的意味。
“有什么是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容烬不理他的茬,不客气道。
对苏棠来说,这不正是机会吗,于是想都不想立刻答应:“好。”
并转向容烬:“师父你不是还有事吗?”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那边泰阳见状,顺势拉起容烬:“走走走,我们去外面。”
一边不由分说拖着容烬就往外走,一边絮叨:“……不必担心,你师兄还能吃了你的徒弟不成……”
门在他们两人出去后旋即关上,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感觉弥漫出来,竟是在整个厅中布下了隔绝外界的禁制。
苏棠虽坐着没有动,心里却一下紧张,师兄要谈什么,何以如此谨慎?
江北辰的轮椅又滚动了几圈,与苏棠面对面,他目光落在苏棠手指那个白色扳指上。
“把那戒指也取下来吧。”他说。
苏棠一阵汗颜,原来师兄早就看穿了他跟容烬之间的这个小动作。
他略显尴尬,依言将扳指取下,轻轻放到手边的茶几上,正襟危坐。
江北辰:“容烬,你知道我为何要单独留下你?是因为……”
话刚开头,他身体突然一下蜷缩,整个背部弯了下去,口中发出痛苦的闷哼。
苏棠腾一下子站起:“宗主,你怎么了?”
在苏棠的视线中,江北辰猛地蜷起的那一下,那些深入他体内的黑丝突然首尾相连,形成了一张布满尖锐突刺的网!
网继续扩张伸展,似乎要突破江北辰的表皮,他的躯干色块上凸显出点点光斑,如果没有认错,苏棠知道那是涌出的血在热成像视角下的呈现。
而江北辰在一阵仿佛被扼住了咽喉的挣扎中突然不动。
苏棠大惊之下,一下子扑过去,伸手去探,发现鼻息尚存,这才让跳到嗓子眼的心回落一点。
江北辰只是痛晕了过去。